第六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听到敲门声，熙雯打开便收到了桑榆发给她的各种口味的果冻，然后又塞给她了一堆糖果和巧克力，熙雯捧着一堆零食，问：“从412寝室拿的？怎么这么多？”

    淑颖看着桑榆放在她桌子上一堆甜甜腻腻的东西，露出八卦的神色：“瞧瞧这些五花八门的颜色，这不会是哪个追求者送过来的吧。”

    “淑颖，你好聪明！还真是落儿的追求者送的，不过周周和琳琳都说两个估计和恋爱没区别了，落儿害羞没承认。奥，恋爱的酸臭味！”

    “你也可以在我们面前发散一下恋爱的酸臭味啊。”桑榆开心的脸一下子变了变，转了个话题，“我饿了，我想吃辣辣的东西，若翾怎么还没把烧烤拿回来啊！”

    提着烧烤回寝室的若翾，越走感觉到越不对劲，她转身看了看，深夜的校园路上除了两对情侣没有任何人。她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后面的脚步声开始乱了起来。若翾立马拐进左边道路后迅速转身，看到了后面的人影。黑影准备放下东西就跑，若翾喊住了他，“你如果不过来，等会儿我就把东西都扔了！”

    “随你！”男子在树后投出高高的影子，他放下东西便离开，很快消失不见。

    若翾走上去，把放地下的东西拿走。然后拿出手机，把手机里面标注了“王八蛋”的人拉黑，自言自语：“你行！”

    寝室里。

    合上书，熙雯把书放在桌子上，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有细细的泪珠冒了出来，滴在了她棕色的短裤上，很快消失不见，只余在裤子上面一小滩深褐色的水渍。她的左手微扶住脑袋，撑在桌子上，右手附在有些微翘的书籍上—《偷影子的人》。

    窗外，刺眼明朗的阳光肆无忌惮地钻了进来，将大半寝室围绕在夏日的光影里，背光的熙雯后背大半被沐浴在阳光里，她似乎不觉，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脖子终于感觉到热意的若翾，慢慢放下了在凳子上蜷起的腿，扯掉塞耳朵的耳机，站了起来。然后，她悲剧的发现脚麻了，不能移动了。

    “哈哈哈。”若翾把歪着脖子掰了回来，揉了揉自己些许痛的耳朵，移动自己内八字的腿，忍不住自我嘲笑了。

    熙雯默默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寝室在那儿毫无形象的笑，她有点忘了她刚才思考人生的方向的节奏。

    于是，初秋的阳光中，一个满眼含泪的女子，望着一个疯疯癫癫笑的女生跨起内八字的腿一步步挪向厕所，含泪的女子忍不住眉眼弯了起来，泪中含笑，画面有点奇怪，有种别样的画风。

    熙雯喜欢这样的感觉，闲适的下午，小小的空间里，她和她的室友，各自隅于一方角落，她杯子里泡的红茶随着飘散的热气缓缓散发茶香，对方桌子上还未喝完的蜂蜜水摆放在电脑旁，喝的时候马克杯上的小勺子偶尔碰撞在杯沿，“叮当”的响，有点饶耳的悦耳。

    她想，除了一个人的空间，她似乎渐渐没有像以前排斥打扰她看书的安静气氛了。

    扶了一下镜框，她瞄了几眼对面的电脑桌面，她猜测，若翾之前应该是看了追了一部剧，照她最近透露的信息，应该是看了一部惊悚或者恐怖片，紧接着她会看一部喜剧片。现在电脑屏幕正放歌，应该是看了片子后，无聊放的，照她刚才的状况，估计在桌子那里听歌发呆了一两个小时了。

    熙雯抬眼看了一下空调的方向，她想，那里应该很热了。想不到，她们两个就这样窝在寝室大半天了。

    不过，她好喜欢从玻璃门穿过来，照耀在有空调屋子里的阳光，不刺激人的，暖和。

    “哗哗。”若翾从厕所出来，洗好手，推开玻璃门，发现她的室友正对她笑脸盈盈。她觉得，这种状态，不符合她埋头做一枚安静女子的气质。

    “饿了？我可不像桑榆有rou供你解饿，我全身只剩骨头了，易磕牙。”

    “你的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放心，你不胖，叫有料。”眉毛上扬，笑了笑。

    熙雯发觉还真生不起气，她支起脑袋，望向若翾迅速转了一下脑袋，问：“你说，狡猾的人，笨点的人怎么让她摔跟头，或者换个说话，怎样套她话？”

    “笨的人？”有些故意地重复，作思考状，很快眼睛划过亮光，若翾开始建议，“明天星期天，今天我们肆意点怎样？晚上来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如何？”

    “我都随意，看其她两个人。”

    “我去跟她们说。那，现在？”

    “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要不我们去上次在新阳那里吃春卷，怎样？”

    “为了吃几个春卷，坐近一个小时的车？”

    “你书看完了吧？现在没有事了吧？你现在很饿对吧？你也很喜欢吃的，是吧？”徐徐诱惑，慢慢诱导。

    十分钟后，两个人就很随性地换了衣服，出门，找春卷吃。

    “叮”。中山路的一家甜品店里，喝奶茶的桑榆和淑颖，同时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来自她们寝室的QQ交流群—西西奇。

    “真心话？”

    “大冒险？”两个人纷纷面面相觑。

    “也就是，呆会儿我们不能放肆的吃了？”桑榆苦皱脸，好纠结。

    “你不是要减肥，还想放肆的吃？”淑颖用叉子，将面前的慕斯甜点挖了一小角，放进嘴里，甜意融化在口腔里，有点幸福的感觉。她决定了，过两天再来这家甜品店。

    “今晚，肆意的玩，就可以回去好好的吃了。减肥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减嘛。”桑榆吸了一大口奶茶慢慢的凉意，冰透了，她感觉整个脑袋都受到了撞击。她再抬头看对方，斯斯文文吃东西的样子，果然，淑女这种东西，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淑颖想到的是明天某个人估计又要大哭，痛诉，哀怨，自己怎么没有拒绝诱惑。

    晚上，崇礼大学cao场，BJ时间九点一刻。

    灯光打在cao场上，除了跑道上散步的、跑步的一波波人群，有些吵吵闹闹的，cao场中间除了一两群围坐在一起聚会的人，大多数是晒恩爱的情侣各种在那儿腻腻歪歪。

    “快看，西南方向，那两个人！抱在一起了！紧紧搂抱啊，感觉进行得很深入。”熙雯亮起八卦的眼睛。

    “熙雯，少看点像《雪国》这些书。因为你越来越没有下线了，太闷sao。”若翾开了一罐啤酒，气泡突然冲出来，喷了她满手都是。

    桑榆连忙抽出纸，帮若翾擦拭，很虚心地求教：“《雪国》？多美的名字，怎么没下线了？”

    “《挪威的森林》、《沉沦》、《情人》总听过吧？”看到桑榆仍在努力接受信号的状态，若翾叹了一口气，“《金瓶梅》总知道吧？上周末你不是瞄到几眼熙雯电脑播放《色戒》的片段吗？令你脸红心跳的。”

    “你们好流氓。”有些不该想的画面不期然钻进桑榆的脑海里，桑榆双手默默捏耳朵，感觉有种奇怪的热气跑进身体，她觉得好脸红，好脸红。

    “妹子胆子太小，你们两个需要慢慢传递信息。”淑颖喝了一口啤酒，有些涩苦的感觉，突袭口腔，看到单纯的妹子埋脸状，淑颖觉得需要献下爱心。

    “你家那个没对你做坏坏的事？”熙雯眼神往她右边方向望去，示意桑榆。

    “什么坏事？你们这些坏人。”桑榆瞄了那个方向一眼，迅速把视线扫回，喝了一大口啤酒，有点急切，呛着了，她的耳朵却无法避免红了，她好像听到了那对情侣发出的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好羞愧。

    “看来，你家那位需要好好给你补一下课。”若翾扬了扬眉，朝桑榆故意笑得有些暧昧，笑够了，她终于平复了情绪，拿出牌来，“来来来，进入今天的正题，‘转转牌’，抽三张牌，轮流抽一张，轮流猜对方的牌，谁猜的差距最大，谁最先开刀。记住了，这次选了真心话，下一次必须大冒险。”

    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快说说，你和孟同学初吻的具体信息，包括时间地点和持续的时间。”

    被罚者默默扶额，努力回想。

    “熙雯，快打开你的通讯录，找到第一个异性，除了你的家人外，拨电话，问他现在考虑你做女朋友不？”

    “万一，是老师怎么办？貌似是班导的。”深呼了一口气，翻出了手机。

    “来来来，翻出你家孟同学电话，cao场任意找一位男生，让男生给孟同学打电话。本着人性的态度，说话内容，就随意吧。不过不准你提醒哦。”

    “王若翾，真狠啊！哈哈哈，我喜欢。”

    “我就静静看热闹就好了。”

    余下那人，仰头看向天空，无语凝噎。

    “老实交代，你和孟同学出去开过房没有？”

    “什么烂问题？你看她平时纯纯傻样，肯定没啥发生实质性的。你不如问她，最想和王同学发生关系用什么姿势？”

    “熙雯已经提了问题了，我只回答第一个问题。”桑榆世界观一次次被刷新，她默默小声答道：“两个人睡一个房间，两张床，算吗？”

    “你的回答，让我的问题显得毫无意义。下次，还是若翾来点劲爆的。”

    躲旁边静悄悄吃梅子的淑颖，虽然目前她一次次侥幸躲过了，但是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了，她似乎要被入一次大坑。

    “哈哈哈，王若翾，总算逮到你了！”

    “快，找一首歌，让我们的若翾好好在cao场奉献一次独舞，并且结束要大喊一声—我是猪。”

    当事人显得很淡定，静静看自己的室友忙碌，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一分钟十点钟，cao场的灯便会熄灭，她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好。

    “这次，是谁，是谁，我怎么这么激动了！黑灯瞎火的，看个数字也麻烦，近视眼的悲哀。”

    “淑颖，是你？”

    “那么久了，总算转到你了，好兴奋，说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吧。”想了一会儿。

    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有人动了动眉毛，奈何光度不够。

    “手机交出来吧。”

    “然后呢。”三个人再次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熙雯和桑榆一致把若翾推了出去。

    “今年十九吧？那就找到第十九位联系人，必须是非亲属关系的异性，然后打电话问对方，最近有空没有？有兴趣一起约厦门鼓浪屿游玩吗？我当导游。”

    “好不含蓄，好直接，我好喜欢。万一打到暗恋的人手机了，肿么办，肿么办？”桑榆一脸花痴样，不停地兴奋摇若翾的手臂。

    “只有我意识到，淑颖有点路痴吗？不过，这样好像更好。”

    淑颖滑开手机，桑榆和熙雯凑过去，看淑颖数数。

    手指慢慢下移，淑颖的心感觉，似乎，不知觉的，有些紧张，心绪乱了。

    “第十九。”念到指定的数字，上面显示“晓萱哥”，淑颖有一瞬恍惚，然后好心的桑榆帮出神的淑颖点了拨打，随后再点了免提。

    喉咙忍不住咽了一口水，思绪总算回来了，她想起来了之前晓萱跟她八卦过，她哥交了个女朋友，很恩爱，惹得晓萱常常在她面前控诉晓萱她哥哥秀恩爱的戏码。她感觉好尴尬啊。

    “喂。”电话接通了，对面感觉很嘈杂，停顿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在等待到淑颖落了块石头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淑颖？你找西子有事吗？他现在有事走不开，我帮他先接听了。”

    “哦，没事。”对方的嗓音很好听，醇厚低音，有些熟悉，淑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想挂掉电话。

    显然，淑颖的室友不想这么放过她，早她一步抢了手机，再次递在她面前，纷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对方似乎也没有急着挂掉电话，似乎带了点笑意，问她：“还记得我吗？段赫。”

    沉了沉气，淑颖已经恢复了平静，回他：“恩，记得。”

    “我很荣幸，但愿留给你印象的是因为我好的一面。这样吧，你把电话挂了，我拿我的手机给你打过来，你把我的号码存上。”思绪转变太快，等她意识到的时候，熙雯已经帮她挂掉了电话。

    “快快快，先把你的任务完成，以后再慢慢聊，我们是不会打扰的。”一个陌生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淑颖。”

    “恩。”酝酿了一下，问他，“最近有空吗？我现在在厦门读书，除了杭州外，另外一座富有魅力的城市，如果你有机会，对这座城市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免费向导。”她通过自己的话，完成了任务，很自然，一气呵成，像是邀约一个相识已久的老友一般。

    “最近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淑颖知道这是礼貌的婉拒，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失望，然而，对方又说，“不过，忙过了这个月，应该会有空余时间。好像，很久没去厦门了，希望我来的时候，你没有忘记今天的约定。”

    “我会记得的。”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淑颖的心脏不期然，快速动了两次，嘴角不觉微扬起。

    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喊段赫的名字，段赫只好抱歉地挂断了电话。末了，告诉她，他的QQ号码，让她加他。

    周末外出中。

    淑颖记不太清，她那些八卦的室友暧昧的眼神，只有那个人醉人的声音，一声声地，反复在她的脑海里流转。空中半圆的月亮高悬天空，她忍不住对着它，发呆，发呆。

    窗外的建筑在背后飞速飘过，窗内的桑榆和若翾像两个要出去郊游的小孩，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熙雯有些昏昏欲睡，微迷了一会儿眼；坐熙雯旁边的淑颖，眼眸望向远处，窗外拂过的风吹乱她的发丝，她将发丝拂在耳后，静静侧头靠向靠背。

    “貌似，路有点不对？”眉头不觉微拧。

    “我们好像坐反了。”熙雯揉了揉微熏的眼眸。

    “车子打弯了！若翾，你带的路，这下怎么办？”

    其余三个人，纷纷望向带错路的罪魁祸首，眼睁睁看见司机进站，停车，乘客纷纷下站。她们怎么都不愿相信，身为本地人的王若翾，上车前如何信誓旦旦告诉她们去海边的路线。

    而带错路的某人相当淡定，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开了口：“没事，车是做对了的，只不过方向有点出入。放心，反正都到了终点站了，等会儿司机就开走了，我们等一会儿就好。”

    “我们真的不再付钱吗？”

    “司机真的不会把我们甩出车外？”

    “没事，我们就坐了一两站过来而已。而且，司机应该懂的。”某人依旧脸不红的宽慰大家。

    没多久，陆续上了三两个人，公交车继续启动。421寝室四人脸皮厚的一起蹭车走了，一直坐到终点。

    窗外，海风越来越大，“唰唰”作响，坐淑颖后面的桑榆和若翾没有了吵闹的声音，应该靠在一起进入了梦乡，高个的若翾总会挺直身体头仰睡在靠椅上，桑榆一定会乖乖地侧头靠在若翾肩膀上。

    车微微抖了一下，淑颖看见入眠的熙雯将要歪头倒下来她的头准备扶她，结果熙雯很快稳稳回神，掏出包里的手机，若无其事地刷起微博，淑颖看见了有一瞬的晃眼。

    “能不能不要乱动？”

    “你太瘦了，肩膀没rou，咯得我疼。”桑榆有些委屈地，再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倒在若翾肩膀上。

    “既然这样，滚一边去。”桑榆听闻，忙挽住胳膊，开心地，愉悦地，带点撒娇蹭了蹭，又进入了梦乡。

    除了窗外裹挟进来的风声，车辆里前方传来的窃窃私语，一片安详，坐淑颖后面的两个小女生似乎也安静了，她侧头看熙雯，对方低头正认真看手机屏幕，视线扫过不经意看见微信对方备注为“臭屁弟弟”，她忍不住笑了。等到屏幕慢慢暗了下去，淑颖才发现，她的室友正闭眼养神，而手机不时跳出新的消息，应该是熙雯弟弟的疯狂刷屏。

    瓦蓝色的大海，突然跳入淑颖的眼里，在金色的光芒笼罩下，有种想亲近的暖意。她忍不住，拿出了手机，快速捕捉。

    翻动手中的大海图片，她看了一会儿，打开自己的微信，她很自然地点到了空间，在准备上传照片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退了出来，翻出自己的微信首页。

    挑选了三张最满意的图片，传了过去。

    段赫：景色很美，下次带我去吧。

    淑颖：我只是，很纯粹的，让你羡慕嫉妒恨而已。

    段赫：好吧，你的目的达到了。

    发了可爱的表情。

    段赫：入秋了，海边风大，多注意点。

    淑颖：恩恩。

    微笑的表情。

    段赫：下周，天气良好，我们去鼓浪屿吧。

    淑颖：真的？？？

    段赫：本来想要惊喜，不过还是忍不住了。想念什么家乡的味道了，我给你带来。

    感动的表情。

    段赫：我不是得贿赂贿赂导游吗？

    大海的视野越来越开阔了，淑颖忍不住食指绕了一圈吹拂的些许乱的发丝，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一声，两声，三声。

    随后，他们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直到对方有事忙工作，淑颖才关了屏幕。

    心砰砰地，一下一下，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来。淑颖看了眼安稳睡颜的室友，她想起了因为与某人聊到看海的事情，听到对方说最近一个月可能会来厦门，她就想必须在他之前早点来海边，了解一下路线。

    然后，她开了口，她的室友毫无争议一路陪她。

    悄悄地，关小了窗户，她闭了眼，放下身体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跟随她的室友纷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