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侯喆帝子?
林萧昏迷之中,只觉全身麻痒不堪,似被蛇缠,又像被蚁噬。 但脑中却始终是一片混沌,有时感觉像是回到了老宅院子里,有时却像走在轮回路上,身边一片漆黑。 颠簸之感时断时续,直到他茫然的睁开眼睛。 四周水雾翻腾,怪树枝条相互缠绕,结成了怪异的茧,林萧身处茧中仅露出头,枝条的倒刺刮蹭着皮rou,带起微麻的刺痛。 他眼神有些空洞,呆呆的看着面前景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又是一片水气蒸腾的区域,和他走过的不同,这里虽然湿热,却比先前那处好过许多。 身上的茧并非用来束缚,所以并不结实,林萧用力一撑,钻了出来。 低头看去,伤口大多已经愈合,只有两条手臂还裹着厚厚的布条,带着似有若无的幽香。 于是林萧又怔了一下,昏迷前的影像不断的在脑中浮现。 他记起了怪树林,想起了独眼,还有他昏迷前依稀听到的惊呼。 可依旧毫无头绪。 阳光被水气阻隔,所以并不刺眼,只朦胧的散在雾色里。 林萧忽地转身,这才发现一双冰冷的眸子。 这人穿着一件浅绿长裙,外披宽松的对襟长衫,粉玉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肌肤白皙如雪,面色虽冷,却难掩过人的姿色。 林萧心中一跳,自从开启了第二座画卷山峰,他的感知极其敏锐,但这少女何时来的,或者是,她一直站在原地自己却无从察觉? 少女黛眉微蹙,缓步走了过来,“你是谁?” 林萧刚要开口,谁知这少女扫了他一眼,又自顾自说道:“不管你是谁,我且问你,认不认识候喆帝子?” “谁?”林萧愣了一下。 少女目光如剑,凝在了林萧脸上,“这么说,你认得他?” 林萧心中警惕起来,会在这东岸寻找候喆,还称其帝子,这少女莫非也是妖族? 这么一想,在看少女容貌,竟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她与那化作古琴的白昭,至少有三分相似,尤其是她的眼睛。 “你是妖族?”林萧右手暗暗伸向腰后,却摸了个空。 那少女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不屑,“伤成了这样还想动手?别找了,你那把破刀早被我扔了。” 林萧暗道可惜,那把柴刀陪着他度过了无数难关,竟然就这么没了。 心念数转,他把双手置于身前,左掌右拳,脚下分出了半个弓步。论起拳脚功夫,他或许赶不上白亭舟,但也不算弱了。 少女面色愈冷,身上腾起滔天的凶焰,“你这是找死!” 可就在林萧按捺不住即将出手时,少女“噗”的一声轻笑,脸上的冷意霍然一空,双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算了,不吓唬你啦!”她白了林萧一眼,“我救你一命,你就这么报答我呀?” 林萧心里顿时有些惭愧,可更多的却是防备。 “你毕竟是妖族……” 少女嗤笑一声,看着林萧说道:“谁说妖族,就一定要杀人的?” 这句话把林萧说的有些糊涂,两族相争,见面几乎就是死斗,身为北域人,虽说没到过卫城,可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可究竟有没有不杀人的妖族,他还真说不准,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准就会有几个异类。 但这少女打听“候喆”,若不是来杀他的,还能是为了什么? “你这人麻不麻烦?”见林萧沉默不语,那少女不耐烦的说道:“我与你明说好了,我找候喆帝子不为杀他,只想请他帮忙,带我进人族之地,去圣山修行。” “你?” “很奇怪吗?又不是没有妖族去过。”少女像在鄙视他的无知,“这都不知道,领你入门的师兄究竟有多不待见你呀?” 林萧目光转了几转,放下了双手,但仍然和少女保持了一些距离,“你说这些我无法分辨真假,而且我没有师兄,也不是来走帝子之路的。” “好了好了,你是谁和我没有关系。你告诉我,候喆帝子在哪?” “他……应该在白帝城。” 少女目光一凛,忽然冷笑说道:“我诚心待你,可你居然敢糊弄我?”可见林萧神色不似作伪,又露出将信将疑之色,“真的?” 不等林萧点头,她伸出左手轻捏法诀,半晌后懊恼的叹了口气,“你没说谎,哎!他怎么走的这么快呀!” 林萧实在没想到,当初胡乱借用了候喆的名字,竟救了自己一命,更没想到的是…… “白迢迢,说好了各走各路,你怎么还跟着我?”他本非言语尖刻之人,但自从被这少女救起之后,耳边就再没清净过。 “哎,你这人?是我救了你哎!你是有多忘恩负义?而且要不是我,昨天傍晚,你就和追杀候喆帝子的人撞上了!是不是?对不对?”
林萧换了个方向,疾步走向一片土丘,不多时,耳边又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我觉得我这名字不好听,你觉得呢?哎你慢点!你告诉我到底好不好听?” 声音倒是如银铃般悦耳,可换做是谁,被这银铃声喋喋不休的吵上三天三夜,也一样会烦的不行。 林萧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恶狠狠的说道:“你玩够了没有?我要去谷寒城,而且我说过我不是帝子,没资格带你入城!” 目光动处,却见白迢迢纤手微扬,竟不知从何处拿出了那把柴刀,而且不知为何,刀柄处的曜石粉末,竟对她毫无反应。 林萧揉了揉生疼的额角,可下一刻,少女入惊鸿般掠向土丘。 目光虽快,却险些跟不上她窈窕的身影,顷刻间,少女已越过了第一座土丘。 银铃般的声音飞速远去。 “想要你这破刀,就先追上我呀!” 两人在土丘上飞奔,不时骤停急转,掀起极大的烟尘。 这东岸的地面龟裂翻卷,烟火从裂隙中喷涌升腾,再被阳光一照,就更是酷热难当。 林萧身上的长衫早已破碎,剩下的布条堪勘蔽体,汗水在皮肤上流淌,再被烈日灼干,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可白迢迢却像是感觉不到炎热,她不时转过头,发出嘲弄的呵呵声。 再奔出数里,她忽然停下脚步,纤手平举在身前,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来!让jiejie教你两手。” 说着她闪身而进,纤手如刀,直刺林萧咽喉,而另一只手却倒提着柴刀,显然想仅凭单手,与林萧分个胜负。 林萧见白迢迢说打就打,而且出手如风,只能见招拆招,用手臂将纤手格向一旁。 谁知她手指忽然如闪电一般弹动,疾点在林萧手腕之上。 同时白迢迢矮身向左,与林萧交错而过,拳,掌,指,如雨点一般击打在他身上。 与白亭舟那般大开大合的打法不同,白迢迢身法灵动,动作也诡谲多变,时而迅疾如风,时而轻若鸿毛,让林萧一身力气无处使去。 啪! 又是一指,点在林萧肩头。 可林萧明明尚有余力,却不闪不避,生生受了这一指,同时身体猛的向后一撞,后脑正磕在她额头之上。 只听“咚”的一声。 白迢迢泫然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