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功成身退
“呼～呼～”罗兰在梦中突然惊醒，只觉得背上火烧火燎一般疼痛。 “怎么了？”暗夜问到。 罗兰脱下上衣，露出一身强健的肌rou，宽阔厚实的肩膀，六块整齐有力的腹肌。 “不是前面，”罗兰竟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背上，我感觉纹身的地方灼烧般疼痛。” 暗夜看到罗兰背上咆哮巨龙的纹身隐隐有一点一闪而逝的光亮，就像从前魔法阵完成时的样子。 “好像是丽娜苏醒了。” 罗兰愣了一下，道：“不对，我感觉心慌，这可能是某种示警。” “我们的位置又一次暴露了？”两人很快想到昨天试图登录清道夫内网的事情。 “大意了！” 好在逃亡这件事两人已经十分熟练。这一次更是从容。两人快速收拾好东西，布置下陷阱，匆匆开车走了。 最近他们黑客技能大有长进，给自己搞定了假身份和信用卡，甚至还买了新车，不过是一辆烂大街的福特皮卡，还是二手的，开出去进入车流一会儿就完全不见了。原来的奥迪放到了他们用别的身份偷偷购买的郊区别墅里，地下车库一藏，谁也找不到。他们也一直没有再去过，算是狡兔三窟的一窟吧。 他们开车先到郊区转了一圈，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又慢慢回到住处附近的大超市。由于不清楚需要多长时间，他们买了不少食品，还有一些极其廉价的T恤牛仔裤，还有一些户外用的烧烤架、无烟炭之类的。顺便还在超市里的三明治店里慢悠悠地吃了一份金枪鱼三明治。 看看时间，就接近中午了，他们也不着急，开着车在附近街区晃荡。 当他们回到住处附近的楼下街道时，就听到楼上一声巨响，他们租住的房间爆炸了，凶猛的火焰顺着窗户喷出好远，破碎的玻璃渣和木头框一直掉落到了街边。 “有几个狙击手，在两边的楼上都有。”罗兰心中暗自确定。趁着周围一群路人在围观，他悄无声息地下了车，也混到了人堆里，装作不经意地把周围都观察了一遍。 现在他一副中年大叔的样子，典型的“爸爸肚”让周围的胖子们都觉得亲切。 “我看是这家里的人太粗心，煤气爆炸了！”一个路人十分肯定地说，周围一群人纷纷点头附和。罗兰也跟着点点头。 直到救火车和警车来了，也没有什么新的变化出现。围观的人们纷纷散了。也有少数凑到警戒线那里，向警察打听是怎么回事。 一个看来十分有分享欲的警察装模作样地说：“别打听，都散了吧，都散了吧！”一边挥挥手，就像赶苍蝇一样。可是看到人群并没有散去，又忍不住说：“可不是小事儿，有可能涉及到谋杀！死了三个人，都烧焦了！” 人们一听，立即就来劲了，开始打听都怎么烧的，还能不能看出人形？是煤气泄露烧的吗？真的是跟黑炭的颜色差不多吗？ 还有一些脑洞巨大的人已经在讲述一个恩怨情仇的复杂故事了。讲的人煞有介事，听的人津津入味。罗兰在旁边哭笑不得，难怪这个国家盛产各种影视作品，遍地都是好编剧呀！ 不一会儿，有几个警察抬着三个裹尸袋下来了，不过裹尸袋实在太严实，什么也看不出了。人群还是惊呼一下，就好像真看出来了什么内涵一般。 “你看你看，那个尸体明显轻，可能是个女的，哎哟，可不得了，最好的年龄，就这么一把火，全都断送了。” “我看不像，这个应该是被分了尸，你看这长度，换算成人的高度，除非是个侏儒！难怪说是谋杀，典型的毁尸灭迹手段呀！” “……” 就连罗兰，都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产生了好多画面。他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奇异的想法甩出脑海。重新关注起四周。 看起来楼上没有伤员，救护车自顾自地走了。但是警戒线一直没撤，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事故，而是重要案件一般。 人群中也有几个人，更加关注周围人的表现，仔细看能发现他们戴着隐形耳机，估计是杀手或者是便衣警察。 罗兰再一次扫视了一遍狙击手的位置，然后就乖乖地走回马路对面，正好暗夜再次将车开了过来，他迅速拉开车门上车走了。 他们到了一个临时落脚点后，在车上贴了几个变形金刚的标志，整辆车看起来变化很大。罗兰也非常惊讶，贴纸明明没占多大面积，竟然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就像是你在马车上改贴一个贵族纹章，你看看变化大不大！” 罗兰一听，很有道理呀！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贴这个，真的不会让我们显得很没文化么？” 暗夜只是微微一笑，但是罗兰总觉得这里面蕴含着深深的鄙视。 两人开车离开了NY，直奔六百公里以外的布法罗而去。他们要去练手了。 布法罗也是一个人口很多的大城市，但不如NY这么热闹。 图拉斯参加完了一个慈善酒会，大出风头，顺便还带回来了一个超级火辣的姑娘，内心愉悦得简直要飞起。牵着姑娘白嫩的小手，走到了酒店门口的演讲台。他只要作一个简短的演讲，就可以登上在一旁等待的三辆一模一样的防弹车上，回到自己郊外的别墅中，度过一段快活时光。 “这是一次成功的慈善酒会，作为一个慈善家，我要说，我们募集的资金将会为多种疾病的治疗带来曙光！”图拉斯等待着一阵疯狂的尖叫与掌声过去，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下一段更具煽动性的话。 “砰”一声枪响，他的左肩一阵剧痛，整个人歪着倒在了地上。 保镖们迅速围上来，三辆车开过来，在乱哄哄的人群中，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被分别抬了上去。 罗兰和暗夜在距离这里大约1500米外的酒店里，他们迅速关上窗户，三两下拆开了枪，放到箱子里，急匆匆转身离开。他们知道，只要几分钟以后，这家酒店就将被全部包围，他们所在的这间房间也会被仔细搜索。 他们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餐厅服务员服装，从消防通道迅速跑下楼去，穿过后厨，推了一辆送餐车出来。然后转乘电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了，上了一辆早就停好的轿车上。他们争分夺秒直奔郊外。 图拉斯的肩膀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躺在后座上，愤怒地吩咐手下去查到底是谁做的，发誓要让暗杀者付出代价。图拉斯原本红润的面色因大量失血变得苍白，尽管上车后迅速用了止血剂，但是狙击弹穿过了腋动脉，止血剂和包扎只能暂时止血，甚至可以说是只能减缓失血的速度。现在他不确定对手是个人还是组织，不敢贸然去医院，只能驱车回别墅，同时安排了熟悉的医生直接前往别墅。 然而回家也并非坦途，出城后没多远，他们就遇到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车上装满钢筋，车队中间那辆车被撞飞出去，冲出了高速路，在空中翻滚碰撞，最后仰面朝天砸在了路边的草坪上。 图拉斯昏昏沉沉，因为受伤，他并没有系安全带，完全没想到重达6吨的车辆竟然还会被撞翻。他奋力翻了个身，让自己变成仰卧。但他绝不下车，他知道这辆车的防弹装甲极其坚固，完全可以经受轻武器的近距离攻击，而自带的空气过滤系统完全不怕毒气的攻击。他一定能坚持到援兵的到来。 车辆外壳和玻璃上响起了一阵雨点般的声音，图拉斯不知道是什么枪械的无效攻击。他无声地轻蔑一笑。周围几个保镖已经都调整了位置，准备好了武器，他倒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在他头上动土。他还有心思仔细观察了一下，枪击的声音来自于草坪后的一片小树林。 正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一声巨响，车门被击穿了一个洞，穿甲弹进入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图拉斯身边的一个保镖半边身子被打成了碎片。 “看来还是反器材狙击枪有用！”罗兰对暗夜说。 另外两辆车绕了回来，用车身将翻倒的车辆保护了起来。车上的保镖从车上下来，依托厚实的车辆，准备好了武器。 这回图拉斯才彻底放下心来。 正在此时，一个烟雾弹在两辆车之间爆炸了，烟雾迅速将车辆包裹起来。呛人的烟雾让众人咳嗽不已。又一个烟雾弹爆炸了。但是这次里面却含有某种剧毒或麻醉剂，图拉斯车周围的保镖一个接一个倒下。而图拉斯车上的破洞中也有浓烟冲了进来。不过因为和车辆的进气系统平衡，真正能让图拉斯感受到的只有非常少的一点。 “这乌龟壳！”罗兰恨恨地说道。 暗夜戴上防毒面具，已经出现在了三辆车旁边。她轻盈地跳上一辆车的车顶，快速地将倒地的保镖们击毙。万幸的是，保驾护航的两辆副车都开着门，里面原本藏着的几个保镖也全部没了呼吸。暗夜将步枪的枪管塞到图拉斯车门上的洞中，砰砰砰砰一梭子子弹尽数打了进去。然后她从容不迫地掏出来一把小孩子玩的水枪，从随身带的水囊抽了液体，对准破洞里连续滋了三管，用打火机在洞口一燎，打进去的液体就迅速燃烧起来。 图拉斯和保镖们早就不能动弹了，可能是进入的少量毒气让他们陷入了昏迷，也可能是因为反器材狙击枪打进去的时候造成的巨大冲击导致的晕厥。只见火焰熊熊燃起，而液体中也有雾气蒸腾起来。 暗夜只确定了点火成功，然后就根本不去看自己的成果，转身飞奔而去。 两人一路狂奔，跑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迅速开车远去。经历几次变装和换车之后，他们顺利地回到了NY。 这次成功极大地鼓舞了两个人，但是也让两个人不安。车辆可以攻破，这让两人刺杀黄蜂的概率大为增加。但是黄蜂根本就不会参加什么慈善酒会，正常情况下就是两点一线，别墅和公司。两处都是内部停车场，罗兰二人根本不可能安全地潜入进去。那他们能动手的地方只有路上。即使他们运气好，能直接撞翻黄蜂的座驾，那也非常难迅速攻破他们的防御。黄蜂保镖的应变能力可远远超过图拉斯的保镖。 两人换了一身名牌衣服，住进了位于夜风总部和黄蜂别墅之间的一处五星级酒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察点，能够看到黄蜂的车队经过。然而他们观察了好几天，仍然没有一个特别好的思路，第一步就让两人头疼——到底哪一辆车才是黄蜂的座驾呢？后排根本看不透，不论是从高处看，还是两人假装路人在路边看，深色的玻璃都让两人无可奈何。 现在两人已经完全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罗兰留着精心修剪的两撇小胡子，一副橙黄色镜片的太阳镜，头发打着摩丝，整齐得一丝不苟。身上总是花衬衣，绿色、黄色、白色的西装搭配着穿，活脱脱一个老派的花花公子。暗夜则打扮得像一个过气的明星，穿着十多年前流行的衣服，金色的大波浪头发看起来十分复古。但是脸色总是不太好，看起来被劣质的化妆品损害得厉害，即使厚厚的粉也不能完全盖住。长期不消的黑眼圈看起来疲惫不堪。 两人的搭配倒是很有意思，好在这个国家，穿什么都不算出格，走到马路上也只不过是众多奇装异服的怪人之一。 这一天两人来到郊外的一个黑车市场，想要寻找一辆大马力又特别结实的车，想尝试改装后利用高速碰撞将黄蜂的座驾撞翻。市场上一个看起来颇为不靠谱的小个子车商说：“为什么不考虑一辆大车？拖挂车，想要多装东西就放一个集装箱，想要跑得快，就空着。” 罗兰突然觉得眼前一亮，跟暗夜对望一眼，顿时觉得多日以来被禁锢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 风和日丽的一天，真是让人心情愉悦！黄蜂坐在宽大的后座上，惬意地点燃了一支雪茄。夜风刚刚完成了一大笔生意，不但卖出去了两个车皮的轻武器，还趁势扩张了夜风在南美的势力。这让黄蜂产生了夜风已经可以和清道夫一比高下的感觉。 虽然车内有净化系统，但是内部的雪茄烟雾散去速度还是太慢，甚至都有点儿妨碍黄蜂看风景了。多少年来他一直兢兢业业，现在忽然懂得了为什么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喜欢看风景。他打开了天窗，让烟雾迅速散了出去。 他从后座的小冰柜里取出了一支香槟，拿出一个晶莹透亮的水晶酒杯，准备好好品尝一下。他经常被人嘲笑不懂酒，虽然总是喝最顶级的酒，他也完全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让他有点儿恼火。现在，心情完全不一样了，想必就能品味出一点人生的味道了吧？黄蜂暗暗得意地想。 他虽然已经上了点年纪，但手依然稳定。现在虽然一副温文尔雅的老牌绅士模样，但是本质上他还是那个年轻有力、一切尽在掌握的杀手。 没想到酒还没倒出来几滴，车身猛地一晃，一瓶酒全洒在了地上。黄蜂正要开口骂，多年的杀手生涯突然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心悸，这意味着巨大的危险！他尽可能沉着地按下通话器，问司机：“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被困住了！”司机的声音在颤抖。 黄蜂赶紧从窗户往外看去，只见黑漆漆一片，就像是猛然间进入了深夜一般。他打开车窗，发现车子紧贴着一块厚厚的钢板，车门已经完全打不开了。他迅速冲到车的另一侧，发现也是一样。 “向前冲！撞开一条路！”他一头冷汗，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 车子一阵轰鸣，然而并没有移动分毫。 在他们看不见的车底，几个千斤顶将车顶了起来，四轮悬空。而车子前后和顶部的钢板还在逐渐移动，将车子完全限制在了原地。 “不要慌，另外两辆车会过来救我们的！”黄蜂喊道。心里一阵恐慌，也不知道这么大声地说是给保镖鼓劲，还是给自己加油。 此时另外两辆车完全没有想到，排头老板的车辆会被一辆装着奇怪装甲的小货车沿着垂下来的斜板顶进一个集装箱车中。而这辆小货车显然经过了特殊的改装，只不过来回摆动几下，竟然就把后面两辆各自重达六吨的防弹轿车掀翻在地，失去了前进的动力。车上十个保镖眼睁睁地看着两辆车一路远去。 他们紧急联系了组织里的人，一架直升机和几十辆车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保镖们完全不知道，现在的黄蜂真正陷入了绝望之中。几颗除氧炸弹在狭小的空间中爆炸了。同时大量奇怪的晶体和粉末从上方一个开口中倾倒下来。随后开口关闭，似乎还用上了一些强力的封闭胶。晶体和粉末在空中迅速就燃烧起来，剧烈地消耗着所剩无几的氧气。尽管在车内，黄蜂也知道用不了几分钟，自己就会脱氧。他越来越窒息，但完全无力反抗，就像经历了一场诡异的噩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大货车的速度并不算非常快，但也绝对不慢。等直升机终于锁定变了几次外观的大货车时，大货车刚刚从一个长长的隧道中出来，小货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前方只有一条路了，直升机上的观察员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他通过电话联系好了前方，路障迅速摆上，这辆大货车必定是插翅难逃了。 前方就是路障，大货车已经无路可逃了。狙击手已经就位，但是他们错愕地发现，大货车的司机座位上根本就没有人。 大货车一路加速，笔直地冲向路障，沉重的车厢撞开了钢架和阻拦的车辆，最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保镖们迅速冲上去，争分夺秒地破拆集装箱。然而极为厚重的钢板非常难以打开，经历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终于破拆成功。打开以后，保镖们惊讶地发现，车厢里只有几吨沙子，他们的老板完全不见踪影。 “隧道！”直升机上的观察员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疯狂地赶了过去，在一段正在施工的岔路中找到了被遗弃的集装箱。一想到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破拆，所有人都十分绝望。加上刚才耽误的时间，至少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当夜风的高层们看着皮肤颜色青紫的黄蜂，罗兰和暗夜已经开着皮卡离开了NY。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