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传说，伊始

    约摸过了十分钟，整条通道泛着幽蓝的微芒。一片单调的幽蓝中，那炽烈的血色彼岸花极为引人瞩目。此路或许通向真正的幽冥地界，它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艾恩斯与炽凰·朱雀对此倒没什么感觉，凡尔斯则不然。面临阴冷环境以及体内寒气的双重压迫，他的喘息愈发急促。

    “飞行精灵王，你的情况不太好……”炽凰·朱雀回过头来，“是出什么问题了？”

    凡尔斯掏出一只小药瓶轻晃几下，一颗赤中透金的丹药从中滚落至手心，他迅速将其服下，只因不想品其停留在口腔时带来的苦味。他突然庆幸自己有遵从凯恩德的医嘱将药物随身携带，否则会不会半路猝死都说不准。稍缓，回道：“问题不大，无需多顾我。”

    “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能硬撑着，明白？”

    凡尔斯愣了愣。他不清楚自己后来是否有说过“谢谢”，似乎有，又似乎没有。他呆望着前方匀速飞行的艾恩斯的背影，心下纠结着就驱寒一事该何以开口。这事放平时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今天情况较为特殊……毕竟柯尔德也出事了。艾恩斯大概正烦闷着呢，此时提及，怕是会令其心烦意乱更甚。

    可他也不想时刻面临着随时毙命的威胁啊……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艾……”他刚出声，却见艾恩斯蓦然停了下来，降落。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停下？艾恩斯总不可能知晓自己心中所想吧。他感到不解，欲上前问明缘由。

    “凡尔斯，这该不会是你亲戚吧？”

    起初，凡尔斯听到这么句奇奇怪怪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的。随后，就见艾恩斯手上提着一只白毛大公鸡，方才他话中所指的“亲戚”极有可能是这位兄台了。

    凡尔斯沉默良久。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字：“滚。”

    “别否认，你看你们多像。更何况，禽鸟一家亲嘛。”

    凡尔斯无力反驳。这个问题只能说明……艾恩斯眼神不好。我话废，我认输还不行么？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圣地！”突如其来的爆喝如青天霹雳，强势地打破这局面，接踵而至的还有灼热的火风。

    不灭神焱当即燃起，布下层层密集火网挡住攻击。“这是哪来的小鸟？还挺凶。”艾恩斯正视面前不远处那烈火环身的火鸟。她的翅膀及后尾覆盖着色彩斑斓的暖色调羽毛，大致分为粉、红、橙、黄四种。

    不过这话的伤害范围似乎有点广了，见凡尔斯还有炽凰·朱雀神情异样，艾恩斯又立马改口“火鸡”……好吧，恭喜炽凰·朱雀再次无辜躺枪。

    “大胆狂徒！我乃炽风炎神座下护法——不死·烈羽，此地岂容你们放肆！”火光冲天，不死鸟盛气凌人。

    “烈羽。”一道清亮女声传来，伴随着彼岸花瓣花漫天。花瓣落定，一名红发红眸的女子出现在众生的视线中。红裙委地，鲜衣蹁跹，腰间束着盛放的彼岸花，一席长发亦由彼岸花头饰挽成马尾披落身后。背生羽翼赤红宛若烈焰，边缘羽毛却是纯白如雪。

    “炎神。”闻言，不死·烈羽弯下脖颈，态度恭谨。

    “这……”艾恩斯略感惊异，“炽风炎神与永生之火的传说竟是真的？”

    “你有所听闻？”凡尔斯问。之于炽风炎神，他勉强知晓一些，但这永生之火为何物，就真的一无所知了。

    “炽风炎神在以火为主属性的族群间，尤其是我们火飞行系精灵中可是出了名的。每逢祈福，大家选择的第一对象总是她。”炽凰·朱雀如是解释道。

    传说中，永生之火于阿玛迪斯星降世。它的出现使得该星球急剧升温，土著精灵随时面临着灭顶之灾。终于，炽风炎神降临并带走了它。既可免除危机，又能实现价值，何乐而不为呢？多年以后，永生之火化身精灵不死鸟，炽风炎神将她收入麾下，纳为坐骑。因其拥有重生能力，且身披烈焰之火羽，遂赐名为不死·烈羽。

    主属性为火……好的，那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了。凡尔斯这么想。然而他却尴尬发现，在场的五只精灵中，只有他的属性跟火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就显得太过格格不入了。

    “冒昧一问，阁下可是燃天芸？”艾恩斯犹豫再三，发问。

    “正是。”燃天芸轻拢长袖，“诸位的来意我也略知一二。此处非畅谈之地，请随我来。”就在刚刚，她那拢袖的动作看似毫不起眼，实则已是不动声色地掩去外来者的气息。毕竟这三位并非冥灵，进入九幽之境是不被允许的，一经发现，势必引发不小的麻烦。可她已坏了规矩在先，只因救下一人类女孩。

    当然，仅仅做这些还不够。她将几位引向一隐秘小径，为的是避开众多冥灵的视线。“此路漫漫，且听我讲一故事，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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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世伊始，混沌聚合，亿万年后，星球始生，并渐渐形成星系，宇宙秩序凌驾于其上，统领一切。而后天地间凝出灵识，演化成形，称原始精灵。

    精灵诞生之初，性本善，无关种族与等级，并怡然自乐。然演化之中有了进化一说，多数精灵一旦达到特定等级，便能通过进化获得更强的力量。其中一部分精灵还可二次进化，低级精灵与高级精灵之间的鸿沟不可逾越。

    纷争由此而起。

    精灵依星球而生，低级精灵无力遨游星际，高级精灵则不然。由于属性相生相克，外来精灵可能会对星球上的本土精灵造成影响，于是有了矛盾，有了冲突，有了阵营，最终有了战争。

    为维护宇宙安宁，大属性中推举出精灵王者，对同属性精灵负责，也尽力联系其他精灵以调和关系。宇宙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登场与落幕无时不刻都在上演；老旧势力退隐，新生力量壮大，精灵王间的传承亦从未中断。历经几代更迭，不灭神焱艾恩斯、耀世辉神斯嘉丽、玄天冰神柯尔德、天威神甲马尔修斯、次元战神弗里德、灵威天羽凡尔斯、龙威霸主乔特鲁德、魂殇梦萦紫悠月、永恒誓谕沧岚加冕为王，宇宙暂归平和。

    然恶意一旦产生，则永无穷尽。时有斯加星系，与卡兰星系相邻，星门处的星球为幻影星之双子星，名曰魅影。中有一深渊纵贯半球，世间恶意汇集于此，孕育出一丝灵识，长久如此，灵识慢慢炼出了青烟一般的躯壳作为寄托。由于修炼时吸收了魅影星的生命力，此地不宜久留，他只得离开深渊，寻找其他容身之所。

    他以精灵的恶意为食，自身异常强大，受本源支配，他想终结这个弱小的星系。

    “毁灭斯加，是你自己的想法么？”这是格兰殒祾对他提出的疑问。

    引起格兰殒祾的关注只是巧合。那时他已令几颗星球失去生机，遇见那银发翩翩的女子他也不作停留地踏着她的血前行，可几次三番下来，格兰殒祾除了外貌越来越年幼以外，简直阴魂不散。她像个永生的神明，即使遭受多次杀伐，也从未改变面上如沐春风的笑颜。

    “你为何如此纠缠，就此安息不好么！”第九次了，这已经是他第九次遇见格兰殒祾了！那个疑问重重复复，可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是随源？还是随心呢？

    “恶意是可控的，只要你想。”经历多次轮回，格兰殒祾的外形与孩童无异，在他面前的威严也削弱了不少，算是变相的平等交流了。

    “这是命运。”他的语气柔和下来，他清楚自己为何诞生。

    “放弃的话就到此为止了，但是，你可以改变命运。”格兰殒祾向他走近，伸出手想要触摸他，但被他周身的暗物质排斥开来，掌心多出一道血痕。她悻悻地收回手，继续发言，“无法回避的毁灭与叹息，一切都由你来颠覆即可，你具有的正是为此而生的力量。”

    “我的力量是……”他一度认为自己是个掠夺者，他从未想过用这份力量去做些别的事。

    “你得到精灵不需要的恶意，你是在帮助其他精灵。若你不能自控……那便封印吧，能自保就行。至于精灵个体，只要不凝集起来，破坏性会比你小很多的。”

    “封印……？”他难得地动摇了。

    “试试吧，和平地活着。”格兰殒祾鼓励道。

    “那我需要一副具体的形态了，会很不自由吧。”他自言自语的同时，青烟一般的形体化出轮廓，五官竟与曾经的格兰殒祾有几分相像。身着靛蓝披风，外有血色斗蓬，背生一对纯白的恶魔之翼，银发下的猩红眼眸中映着格兰殒祾惊讶的脸。

    “你是……故意的？”格兰殒祾仰望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无奈。

    “我只认真观察过你。我手刃你八次，但你依然活着。”

    “这是秘密，我变成这五短身材，可是拜你所赐。”格兰殒祾苦笑，她还不适应如此窒息的身高差。

    “……我尊你为阿姊。”许是听出责备的意味，他第一次展示出与年龄相符的青涩。

    格兰殒祾听此一言，心里好受多了：“你的名字？”

    他沉默。又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我帮你决定了。”格兰殒祾出言，“格兰迪瓦。”

    他不予争议，淡然点头默认。名字于他并不重要，没有精灵会在意恶魔的私事，他们只会知道他让星球血流成河。这些他不打算说与格兰殒祾。

    “来，向那些无辜的精灵，说对不起。”

    “我没有错，我是他们恶念的集合体，死亡是他们的报应。”他拒绝了，并且理所当然。

    “你如何能知恶意中的善意。”

    “精灵都一样。我有多强大，他们的恶意就有多深。”

    “那我呢？”格兰殒祾指了指自己，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望着格兰殒祾莹绿的眸子，毫无波澜的内心忽而激起涟漪。格兰殒祾……是不一样的，她洁白，心境澄明不容侵染。但他选择隐瞒，脆弱的情感外露在他看来是种羞耻。

    未能等来他的答复，格兰殒祾失落的情绪于眼中一闪划过，旋即莞尔：“谢谢，和对不起，是你不能回避的。我希望你能说出来，就算在未来。我会记住的，格兰迪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