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麻烦
待在荒山的时候，林夜就曾经问过预言家，没有道术的话，他会不会比别人弱很多，预言家说，没有的话，自己去创造就可以了，所以有了这招寸芒。 寸芒，确切的说不算是道术，硬要区分的话，应该算体术的一种，可又有些微不同之处。寸芒是利用仙体rou体无双的特性，将全身力量集中于右手食指上，同时调动灵气密集的压缩在指间，最后凭着高密度的灵气于一点散发，直接击穿对手，然后灵气在对方体内爆炸造成伤害。 这一招没有用灵气演化符文神曦，没有沟通大道，只是简单的压缩灵气而已，所以算不得是道术。 但它也不算是体术，因为体修是将灵气炼化成血rou之力，利用血rou之力提供的速度，力量和多变性配合特殊的技巧所创造出的招式才称之为体术。 寸芒，顶多算是在体修圣人铁匠的指引下，创造出来的四不像罢了。 至于林夜为什么没有随着铁匠炼体，是因为预言家曾经阻止过这件事情，他说有人会指导他炼体的，可是直到现在这个人也没出现过。 况且现今的世界，人族体修少之又少，相比于九黎魔族这样天生神力的种族，人族的身体孱弱的太多，体修完全无法与之匹敌，还不如一开始就修道。 柳元霸半死不活的躺在深坑中，围着的人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虽然他们中很多人都不如柳元霸，但是，陌上桑还站在那里！ “我要走了。”林夜又说了一遍，这次他没有加请，他真的很不耐烦了。还有，他的生命元气流失太快了，已经跌落到聚元中位了。 陌上桑摇了摇头，说道：“说出你知道的，或者一死。” 陌上桑很平淡地说道，却给人不容否定的感觉，这是一个天生的强者，他已经习惯了命令别人。 林夜皱了皱眉，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杀意。 他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见识过荒野的残酷，部落间的厮杀，可他终究保留着大山里的那一份淳朴善良，所以他不想惹事。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怒了，因为陌上桑的口气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杨立。一样的高高在上的态度，一样的命令口气，所以，他想杀了陌上桑。 陌上桑感受到了这一股实质的杀意，周围的人也感受到了，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夜。 陌上桑是谁？辉耀山三小圣之一，聚元巅峰境界，差一步就知命的绝世天才，现在林夜居然对他起了杀意。 就在林夜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阵嘈杂声从二楼的阶梯口传来，然后就陆陆续续上来几个人。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上桑兄，林兄是我颜家的贵客，能否就此罢手？”上来的人是颜平，还有几个颜家的高手，林夜随意感知了一下，最高的有知命巅峰修为。 陌上桑的脸仿佛万年不变一般，没有回答颜平的话，只是看了看柳元霸倒身的方向。意思很明显，柳元霸被打成这样，总得有个说法。 颜平挥了挥手，身后有两名老者便赶紧上前走到那个蜘蛛网状的深坑中，随身还带着小箱子，应该是两名医师。 片刻后，其中一名给柳元霸施针，另一名给他喂了粒灵丹，然后用灵气催化着药力，半晌后，两人回到颜平身边，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上桑兄，柳元霸已经没事了，一颗六品的灵丹足以让他痊愈，至于柳家那边的交代，改日我会登门赔礼谢罪，不知如何？”颜平的语气很诚恳，甚至有点谦卑，因为对方可是辉耀山的传人之一。 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平北城的地头蛇级别的颜家如此低头赔礼，即便是陌上桑也没有办法再拦着林夜。 若是柳元霸被打死了，他还能借此发难，可颜家都拿出了一颗六品灵丹救人，还道歉认罪，这是势保林夜，这种情况下，陌上桑只能退步。 毕竟柳元霸不是辉耀山的人，而他也不是柳家的人，这件事抬到明面上来说，只是柳家和颜家的纷争。如果没有理由他便插手，那就会演变成辉耀山插手朝廷的事情。 他来这里，是师门的任务，如果和当地的势力交恶，总归是不太好的，虽然辉耀山不在乎一个小小的颜家，可是若是没有理由便灭掉朝廷礼部参议世家，圣朝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周围的人见陌上桑都侧开了步子，自然而然地横开，本来紧密的人群自动裂开一个口子，让林夜离开。 林夜不是蛮人，也不是猎人了。他接受了世上最有理的人的教诲，所以他在颜平来的瞬间便收起了杀意，眼神平静，仿佛从来没有和陌上桑有过过节一样。 他稳健地一步步走向那条裂开的小道，小道的入口处，陌上桑站在那里，白色的衣袍无风自舞，在林夜走到他的旁边的时候，陌上桑开口了： “你很幸运。” 这句话声音很小，凝成了一丝线直接传递到林夜的耳中，周围的人都没有听见。林夜没有理他，穿过了人群，走到颜平旁边，和他一同离去，在快走到二楼阶梯口处时，林夜头也没回的说了句： “你也是。” 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但他们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连颜平也是，直到坐进门口的马车中，颜平才忍不住问道：“你对陌上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夜笑了笑说道：“秘密。” 你很幸运，有人为你解围，救了你一命。 你也是，有人为我解围，所以你还活着。 这是只有他和陌上桑才知道的秘密对话。 “话说回来，颜兄怎么来救场了？”颜平来的这么及时，还带了医师，这让他有些好奇。 颜平说道：“是父亲让我来的。北清阁传来有个入道的小子上了第四层的消息，父亲猜到是你，便让我来救场。” 颜平没有说的是，其实他带医师本来是要来救林夜的，那枚六品灵丹也是他父亲给的，没想到林夜竟然把柳元霸暴打了。 想到这件事，颜平的头就有点疼，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次把柳元霸打成重伤，麻烦会很大。” 林夜笑了笑说道：“大不了我离开平北城，反正我也是闲云野鹤一只，这样柳家就不会找你们麻烦了。” 颜平叹了口气说道：“林兄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柳家那边其实完全不是问题，柳家尚武，经常出现子弟争斗的事情，只要没死，柳家就不会和我们翻破脸皮，最多暗地里下绊子。” 林夜皱了皱眉道：“那你所谓的麻烦是？” “林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了北清阁第四层，这其中的含义有多大你明白吗？”颜平严肃的看着他。 “不太明白，北清阁不是一个红楼吗？”林夜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知道，北清阁真正来源于何处，想到了那个紫眸的少女，他不禁思考，他们来北方到底来做什么？ 颜平听林夜说过他是从山里来的事情，所以他耐下心来，理了理头绪。 “林兄”颜平一脸肃容地说道“北清阁最多的是什么？” 林夜想了想说道：“女人。” “没错，但与此同时，它也是达官贵人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而且由于它是清倌楼的原因，里面很多的女人都嫁给了有权势的人。” 颜平顿了顿，然而声音小了些悄声说道：“当今皇后，也是北清阁出身。” 林夜诧异地望着颜平，有点不可置信。就算是他，也知道皇室的规矩，皇家的血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这种出身的女人。 颜平看着林夜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没错，以这种出身，即便是清倌，也进不了宫，至少，做不到皇后的位置。” “但是你不要忘了，当今陛下是建朝以来，第三个有望成帝的人，觉醒了纯正的帝脉，他对皇室有着完全的掌控权。” 见林夜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后，颜平接着说道：“所以说，北清阁的人脉势力可以说遍布了大半个中洲。”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王级以上的人敢硬闯北清阁的原因。虽然北清阁明面上没什么势力可言，但是如果你惹了它，不知道会跳出多少人来。” 林夜明白颜平的意思了，北清阁本身是个神秘的庞然大物，他现在却触犯了它的禁忌，还活着出来了，一定会有很多为了情报的人来找他麻烦。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这么大的势力在眼皮底下，朝廷不管吗？” 颜平无奈地说道：“第一，等到朝廷意识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成一个庞然大物了，贸然动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九黎可一直在惦记着圣朝的衰败。” “第二，就好比辉耀山建宗在皇道圣朝境内一样，朝廷依旧没有拿他们怎么样，这种巨擘交战，已经看的不是数量，而是高手的质量，朝廷光是应对九黎便已经吃不消了，根本没有人手可以抽出来去对付他们。” “原来是这样”林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说道：“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 “恩？”颜平疑惑地看着林夜。 “有人会替我们压制这股暗流的，不过可能也只是明面上，但只要待在颜家，暗中能出手的人怕也没几个。”林夜想起了那袭紫衣，他相信这一切她会想办法的。 见林夜不细说，颜平也不好追究，他知道林夜有很多秘密，短短几天干了这么多大事，实在让人看不透，不过他的父亲的命令是与林夜交好，所以他也没有计较。 “林兄，你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还要去墨玄之墓。”颜平严肃地说道。 之前颜家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打草惊蛇，现在，林夜在北清阁闹了这么大动静，恐怕要不了几天大半个圣朝的人都会知晓，四方耳目监视下，墨玄之墓被他们独占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林夜沉默了下来，这确实是件很棘手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机关秘术，但是那朵无色花，是势在必得的。 “还有，”颜平隔了好一会，才低沉的说道“你得罪了陌上桑，他是辉耀山的三小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