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梧桐林直言谈心（二）
“唉，当年君华未曾娶到初云，本想着结个娃娃亲，却也终是错过了。若是南凤未曾娶妻，就让素素嫁到国公府来，小丫头模样俏，性子也好，深得我心啊！”另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想必就是谢国公，两个老人家宴后散步，行到林子里了。 因为高度问题，萧芷素一眼就望见了自己外公和谢国公，都是花甲年纪，头发灰白。但是因为从军为将的缘故，背脊一直挺拔，如同一座大山，不会因为年龄而折倒。 陈安侯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哈哈大笑，狠狠拍了谢国公的脊背，毫不客气道，“得了吧！你孙女儿虽然是建康第一美人，但我家素素在临江也是头号美人，你孙子那个大老粗，配不上配不上！” 谢国公气的两撇胡子一吹，哼道，“我说你个糟老头子，就不能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想着初云丫头就这么一个闺女，我才不cao这份心呢！” 谈到过世的云阳郡主，谢国公自己也是怔愣须臾，想到自己说错话了，忙安慰道，“素素的事我会注意着些，决不让萧家算计她。映巧那边我有交代，届时有任何异动，不等你赶来建康带人，我也会将萧府围个水泄不通，把素素带出来！” 陈安侯笑了笑，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云儿性子软弱，当年要嫁进萧家时我就百般不同意，你瞧瞧……那样世族文人的萧家，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家云儿，连怎么没的，我这个老头子都不知道啊！还好，还好我及时接走了素素，幸好，这丫头像我，比云儿坚强些。” 听到娘的名字，萧芷素鼻子也是一酸，吸了吸眼泪，她刚转好点儿一双大手就抚上她背上青丝，轻轻拍打，那人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轻如烟絮，“还有我在。” 一滴泪珠就这么砸了下来，刚好落在阮默息心口的位置。 “我倒是相中了一个好友之子，虽然行商，但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品行俱佳，且那小子也喜欢素素。这事儿我和素素提过，只是这丫头也不知想些什么，全然不愿意提这些事儿。人家姑娘，到了一定年龄难免少女怀春，我家这个倒好，少女年纪倒是到了，怀春却从未有过！”捋着下颌上为数不多的胡须，陈安侯提到这件事就很是费解。 “许是还没开窍，你跟这个老头子待多了，难免！” 陈安侯瞪了谢国公一眼，想要争辩几句忽又想起一事，于是转而道，“本来以为这丫头清心寡欲，这辈子要做姑子了，谁成想今天给你这个老不死的祝寿，撞到阮家小子，我瞅着他俩气氛不对。素素见到他全然不像面对别的公子哥儿那般淡然，就跟那些不是男人似的！而阮家那小子看着素素的眼神……啧啧，像个饿狼！” “噗嗤，你这老不羞的，怎么说自己孙女儿的！还有，你才老不死的！”谢国公笑骂一声，而后神色敛住，正儿八经道，“若素素心仪七郎，那事情就棘手了。长公主何等人物，如今萧家几乎快一手遮天了，我这个国公府都要忌让，若是让七郎娶了素素，长公主定然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她一口咬下来的事，也没人敢反抗。” 陈安侯颌首，怅然道，“大晋的天快变了，这两年圣上身体越发不适，我虽在临江，却也听闻了不少。匈奴那边蠢蠢欲动，这两年圣上定然会出兵平定，若不趁早，等到……那个时候匈奴在趁乱而入，天下是否易主，就难说了。” “可不要胡说了，储君之位圣上自有决断，可不是我们这些臣子能够揣摩出的。”谢国公忙出声制止，两人又闲话了些别的，声音也逐渐远离。 而待在树上的萧芷素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方才外公说什么，她和阮默息？慌张抬首，阮默息刚好低首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会说服我娘。”他说。 然而萧芷素还未反应过来，腰间一紧，他抱着她已经落了下来。将她放好，阮默息伸手将萧芷素有些凌乱的青丝拨至耳后，柔声道，“等我。” 再等萧芷素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转身朝林外走去。 萧芷素站在原地，有些郁结，等什么？她有说过要和他在一起吗？再一想到方才二人在树上，那个拥抱，还有抚着她青丝的小心翼翼，还有那句：还有我在…… 面上一红，萧芷素跺脚骂道，“你又饿出幻觉了吗？这么不经饿，不是才吃过吗！萧芷素，你清醒一点，难道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又不是小姑娘，怎么还会动心？” 想到这里，萧芷素冷静了不少。是啊，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所有的情爱幻想都该在前世那一日破灭了，今生，又怎能再为情爱所绊，尤其是对象是一个那么……麻烦的人。 尚未走远的阮默息噗嗤一笑，后听到她的话又觉奇怪，然却未在多问，只是摇头不语。 回到萧府后，萧芷素直奔素阁，刚跨进院子，就看到了院中突然多出来的东西，那是一架缠绕着花枝的秋千。她急匆匆奔过去做在上面，然后朝着灼华紫妨招手，“你们两个快过来！” “是，女郎。” 灼华与紫妨一人站在一边，默契地推着萧芷素的后背，很快，在她的催促下，秋千就荡的高高的，有时甚至能越过白墙看到外头去。 “这就是三公子给女郎准备的礼物啊！” “可不是，三公子果真是疼爱女郎。” “女郎，别玩儿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回来洗漱吧。”林嬷嬷站在房门前，看到萧芷素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荡，幅度甚大，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急忙招呼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下来。”萧芷素无奈地应了一声。少了灼华与紫妨的推力，秋千自己荡了一会儿就停下了。 萧芷素拍拍手，旋了一个身，笑言，“三哥总算做了一回好事儿。” 林嬷嬷摇摇头，心有余悸的唠叨道，“女郎，你可要注意安全，哪有姑娘家秋千荡得这么高的！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办？” “乳母，您别念叨了，赶快吧，我都累了想睡觉了。”萧芷素挽住林嬷嬷的手臂，往她怀里钻了钻，撒娇道。入房时还回首朝着身后的灼华紫妨眨了眨眼。 灼华与紫妨两人相视，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