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请求
嵩州很大，很广袤，也很繁华。 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即将到来的十二月之前，街上那些穿着厚实棉衣来来回回走过的行人依然是络绎不绝。 在嵩州外的还未真正进入，就可以看到一些商队被一些佩刀侍卫保护着向嵩州内的州城前进。 路途上左右两侧经常可以看到村庄。 只是如今天气寒冷，田垄里的农作物也收获的差不多了，又到了过冬的日子，便使得田野中的景色稍显冷清。 只有那些孩童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天空，等待着雪花飘零的那一刻。 老青牛对于人声鼎沸的嵩州州城还是有一些抗拒，对此李默兰早已经习惯，而公羊御柳，黄鹂儿还有那个名叫秦礼的姑娘都是十分的惊讶，或许是惊讶于老牛的通灵，也可能是惊讶于其怪癖。 只是在嵩州的州城外，老青牛就撒手不干了，抛下板车独自一牛消失在道路一侧的松树林中，也不知去向何处。 只是与老青牛心意相通的李默兰很淡定，知道等自己出嵩州的那一刻，老青牛必然还是老样子在路边等他。 不过处于安全考虑，嵩州那么大，李默兰还是取下了布片包好的北海龙象背负在自己身后，以免出现意外。 板车当然不会继续推着，便随意的丢弃在路边。 而秦礼的情绪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哭哭啼啼的给好心人添麻烦吧？ 这个遭逢大难的小姑娘，年纪其实不是很大。 至少比白衣公子公羊御柳要小一些，基本上刚刚好是十八岁，说是少女小姑娘也可以，说是大姑娘好像也没有错。 而黄鹂儿比她的年纪还要小一些，只有十六岁。 李默兰在年纪上更是毫无话语权。 毕竟才十四岁少年，心性再成熟，也改变不了身体年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默兰总觉得这个叫秦礼的小姑娘身上藏着一些特殊的地方。 这些特殊只是单纯的感觉，类似于女人的第六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秦礼恐怕自己本人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故而这终究只是猜测而已。 天气尚好，虽然远谈不上温暖，但是至少有一些阳光那都是好事。 天空若是再阴沉几天，很让人怀疑天上的云朵是不是都要冻成冰块撒冰雹下来了。 四人向着嵩州州城内走去。 路上左右的行人看起来情绪都不错，明媚的阳光照在这些路人的脸颊上，仿佛一层金粉。 只是路上的行人似乎频频侧目，简单来说就是四人走在一起的回头率极高，这似乎有些不正常？ 李默兰率先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貌似是因为自己一行四人的容貌都是比较罕见的出众类型？ 首先是白衣白扇的公羊御柳，且不说这一身豪阀公子的打扮以及出众的气质，单是其俊逸的容貌和潇洒的姿态就足矣让路上的思春期小姑娘暗送秋波，甚至晚上睡不着觉的地步。 而李默兰在容貌上当然也不输一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自然有一些嗜好清秀小男生的阿姨大妈喜欢，这些更年期女子脸上涂着厚厚脂粉，走一步路都能有胭脂飞舞若尘埃飞溅，声势浩大，目睹了这些人的眉目传情，几乎让青衫挎剑的少年郎呕吐出来，赶紧别过头去，佯装没看到。 这待遇可真是天差地别。 再说女子方面，黄鹂儿的容貌是相当的娇俏可爱，天生就给人一种钟灵疏秀的之感，说起话来叽叽喳喳如燕语，魅力天成。 而另一边的秦礼能够引起两个修道者的邪念，容貌自然极其秀美，而且有大家闺秀的感觉，气质钟天地之灵秀，袅袅婷婷，绝代佳人。 这样四个外貌出众的俊男美女走在一起，会引起路人侧目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李默兰的心中却是相当的怪异，因为四人走在一起，因为某些年龄层上的不同，导致他们结伴而行看起来十分古怪。 公羊御柳和秦礼看上去仿佛一对年轻夫妇，而青衫少年和黄鹂儿看上去像是一对姐弟，四个人整个就一大家子。 午时，阳光比起清晨要温暖了许多，众人来寻了一处酒楼。 酒楼有两层，门口还贴着一些书法大家些的对联，那些对联李默兰看不懂。 倒不是不认字，而是写字的那位书法大家字迹实在太过飘逸已经到了近乎天书的地步，他虽然认真的看了看还是没能看出些的什么名堂，遂直接进门。 不过嵩州的酒楼基本都是这样的，门口必然要贴一些风雅的东西，不然格调就不够高，看不看得懂到是其次。 酒楼中的人不少，不过基本集中在一楼，那些江湖豪客们，游侠们，以及一些看不出来里的人各自聚在一起说着天下事，内容天南海北各种讯息都有。 自家庭琐事到天下大事，甚至连仙人之间的恩怨情仇都娓娓道来，着实让路过的少年大开眼界，暗想酒楼不愧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据说不少大酒楼经常有修道者光顾，普通人在那里很容易听到一些修道者之间的事情，哪怕只是些小事，都足以让人觉得好生厉害，然后成为寻常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默兰在二楼挑了一个较为僻静且靠窗的位置，诸人依次坐下，随意的点了一些饭菜酒食。 “秦礼姑娘，我们可以凑一些银两出来，帮你安顿在嵩州如何？” 白衣白扇的公羊御柳非常温和的说道，尽量维持住自己翩翩君子的形象。 秦礼说道：“诸位恩公的决议，是准备把我留在嵩州吗？” 她的语气比较平静，显然已经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只是话语中依然带着些颤抖，理由就不是很清楚了。 公羊御柳问道：“姑娘不愿意吗？” 李默兰和黄鹂儿也都好奇的把头扭了过来。 秦礼似乎不太适应一下子被三个人盯着看，小脸一红，害羞的模样倒是可爱，声音也细了不少：“我……奴家……奴家现在已经无亲无故，没有任何亲人了，即便是有诸位恩公帮助，能够好好的生活在嵩州，但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公羊御柳有些惊讶的问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还请……诸位恩公能够收留奴家，小女子现在已经没有家了，举目无亲，一个人哪怕能好好的活在嵩州，也终是觉得孤单，更何况还亏欠了诸位恩公的大恩。若是能够跟随在诸位恩公的身边，哪怕是做牛做马，成为奴仆，也远比一个人生活在嵩州来得好，至少可以还清欠下的恩情。” 秦礼真切的说道。 没说两句，她的眼圈倒是先红了，泫然欲泣，还好黄鹂儿赶紧搂住了她，安抚住了她的情绪。 李默兰和公羊御柳面面相觑。 公羊御柳一把把李默兰的脑袋拉近，然后轻声问道：“你说怎么办？” 青衫少年并不适应面孔与别人贴那么近，尤其是对方还是个男的，不着痕迹的把脑袋离的远了一些，说道：“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你带回去当侍女吧，你已经有黄鹂儿了，再加一个也没关系。” 突然，李默兰觉得脊背一冷，回头一看，却发现黄鹂儿虽然抱着秦礼在那边安抚，眼神却凶恶的看了过来，就差直接吼出“不准”二字了。 “家有悍婢。” 公羊御柳面带无辜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李默兰还是忍不住升起了要抽他的欲望，并且用尽全力才把这股冲动压抑了下来。 “干脆拒绝吧？反正我们也仁至义尽了，把她安置在嵩州还给她留一笔钱，怎么说我们这种行为都足矣流芳百世了吧。” 李默兰小声说道。 “能否流芳百世我不知道，但是你去说吧，毕竟是你提议的。” 白衣公子正色道。 李默兰险些一巴掌抽到他那张满脸正气的英俊面孔上，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行，我来做这个坏人。” 他的目光扫过嵩州的街头，扫过那些提着刀行走江湖的武夫，扫过那些在青楼门口搔首弄姿的胭脂俗粉，扫过那些四处摆摊的寻常小贩，然后扭过头去，带着青稚的小脸严肃的看向了秦礼。 “请恩公成全！” 拒绝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对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就梨花带雨的用了一记杀招。 看其模样，若不是有黄鹂儿抱在怀里，指不定就跪下了，眼中的真挚与泪水是做不得假的。 这模样，怎么让李默兰拒绝的了？ 公羊御柳幸灾乐祸的看着青衫少年。 李默兰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像是在为难。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弯成了夜空中的月牙儿。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李默兰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了一些奇异的神采。 他刚刚终于确定了自己在这个名叫秦礼的姑娘身上感受到的古怪感知，是来自于何处。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是他相信自己没有弄错。 毕竟和那样的气息呆在一起，已经呆了许多年，断然没有认错的道理。 “怎么了？” 黄鹂儿脆生生的问道，公羊御柳也看了过来，不明白少年突然表现出的奇异态度是什么缘故。 “把你的右臂伸出来，我看一看。” 李默兰认真的说道。 “好的。” 秦礼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还是很平静的答应了。 她露出手臂，素白无瑕的纤纤玉手伸过来，搁在了桌上，摆在李默兰的眼前。 青衫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是剑客拔剑出鞘的时候闪过的秋水般的光。 他还需要最后一次确定，方能确认自己的猜测是正确还是错误。 如果不出所料，那么应该会很有趣才是，他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