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今天已经是九月五号了，刚刚开学三天。和往常一样，孩子们一天到晚闹腾个不停，要不是在升旗坪前滚铁环就是趴在教室里斗青蛙。紫衫和小菊真是那他们没办法，但一想，谁又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即使他们是穷人家的孩子。

    到了下午，天上的乌云慢慢的聚集了，上午还晴空万里的，到了下午暴雨就骤然而至了。像张小孩脸，说变就变。

    孩子们和紫衫一起，在教室里一直等着雨停，不是孩子们被这场雨吓怕了，他们什么大雨没见过，而是小衫老师为这场暴雨担心，谁知道哪个山脚不会又塌方呢！

    最后孩子们还是冒着雨跑回去了，大人们也不会因为这场雨而放掉手中的活，不管晴天下雨他们好像有忙不完的活。更何况家里还都是些老人们。

    紫衫一直在教室里等着，她是被这场暴雨给吓着了。后来还是小菊从家里带来了伞，送着紫衫回去的。

    玉珠一回到家，便看见奶奶正在四处的忙活，不断地找着锅碗瓢盆接着从房顶漏下的雨。奶奶的屋子在这场大雨面前显得束手无力，屋子里到处积着雨水，像一片湖一样。张书记太忙，没能来得及在大雨来临之前给奶奶翻修房瓦，谁又知道这场大雨来的这么出人意料呢！

    在大雨下了整个下午之后，张书记冒着大雨跑向了奶奶家，他要把奶奶和玉珠接到他家去，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玉珠在那哭着，奶奶不停地找着东西，家里能接水的东西全都被她翻了出来，后山上的水哗啦啦的向屋里冲着，已经漫过了门槛。

    这场大雨使玉珠想起了九八年的那场洪水，这个村子都被淹了，洪水把一切都冲散了，还带走了她的爸爸，也间接的带走了她的mama。她坐在湿透了的棉被上，看着奶奶杵着拐杖弓着腰不停地走动着，淌着水。她已经束手无策了，真的被这场大雨吓坏了。

    张书记也帮着奶奶不停地忙活着，但奶奶不肯去张书记家，她是舍不得自己的屋子，她要张书记把玉珠带走，她心里也怕着，但不知道又是哪来的大无畏精神，让她死死的守着屋子不肯跟着张书记暂避一会儿，只是一个晚上啊！张书记无奈，只好抱起坐在床上的玉珠，但玉珠也耍了赖，一把扯着被子，她要陪着奶奶，死活也不肯跟张伯伯走。谁也不知道奶奶和玉珠这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屋里涨满了水，床被也湿了，什么都湿透了。

    第二天早上起了朝雾，又是一片大好晴天。奶奶的屋里却已成了一方泥潭，奶奶光着那双长满老茧的脚，弓着背拿着锄头不停的清理着屋里的泥。

    当天下午紫衫跟着玉珠去看望了奶奶，屋前的到处晒着棉被，奶奶正卷着裤脚还在门前不停地勾着泥，身上湿润润的。紫衫这才知道原来昨晚奶奶和玉珠根本就是在雨里度过的。

    奶奶已经将屋里的大部分泥巴给勾了出来，紫衫看着奶奶，想要换过奶奶手中的锄头帮着她，但奶奶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拿着锄头躲了一下，又进了屋，勾勒着屋里的泥巴。

    紫衫不知道奶奶这是怎么了，到底是生着她的气，还是真的害病了。问着玉珠，玉珠说奶奶这样已经好几天了，有时候连玉珠都不认识，更多的是和她的宝贝猪呆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了。奶奶弓着背，还在那勾勒着泥巴，玉珠叫奶奶休息一下，但奶奶不理玉珠，拿着锄头不停地弄着，门前已经填满了大堆的黄土。

    紫衫帮玉珠喂着奶奶的那头宝贝猪。事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张书记。

    张书记听了紫衫的话也沉默了，卷了一只烟翘着腿不停地吮吸着。平时话多的王婶终于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得了，抵着头洗着那堆吃了一天的碗。他们都知道杜奶奶这是怎么了，他们已经见证了太多了。

    紫衫回到了住处，坐在床上，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看书了。想着柱子、德顺爷爷、大鹏的奶奶，而现在她又想到了杜奶奶，甚至那些敲锣打鼓的先生们·······

    三天后，也就是九月八号了，杜奶奶屋里的泥土早就已经干透了，张书记在两天前也请了瓦匠帮杜奶奶的房瓦给修理了一遍。村里的人内心都清楚，知道奶奶的处境，也都愿意无偿的帮着奶奶做点什么。

    玉珠在给奶奶养的鸡喂着食儿，奶奶提着木桶待在猪圈里，已经半个小时了，一直跟那头宝贝猪说着话。那猪好像真的心领神会似的，吃着食儿还真像听着奶奶说话呢！也没偷偷地溜出来。

    玉珠在那给鸡喂着食儿，看着奶奶，她多么的希望奶奶能像以前一样，跟她逗着嘴，故意惹她生气，又故意的讨好她。但奶奶再也不理她了，她宁愿陪着一头猪在那儿说话。只有她还不知道奶奶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太小了，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