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危机
云涛刚刚关上房间的大门，就觉得右肩被人重重一拍。 他猛一回头，再一转身，手上和身体上的动作全是预备奔着对方脖子、心脏身体器官去的，然后才看到人。 “天哪，是你，吓死我了！” 待看清楚来人，云涛脸上沉着冷静的外皮，身上紧绷着的肌rou全部都垮了下来。 “1号，再有下次，我估计会成为第一个被镜体吓死的空间异能者。” 来人正是云涛的第一镜体，为了区分，在这里他被叫做1号。云涛曾经想用别的名字为他命名，可他拒绝了。 所以，在最初的1116年，死亡骑士的军师被云涛任命为1号，意为第一助手。 “好吧，你怎么来了？” 在云涛眼里，1号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得力助手，不管在哪个时空。 因而在惊讶之余，他希望了解比终极BOSS更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 “柯蒂斯哥哥认为，你需要帮助。”1号对着主人那张和自己相同的脸微笑。 而在他眼里，对方露出了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 1号看出，云涛的眼睛在说，你没说实话。 两个人的面对面就好像照镜子一样，但同样的脸却释放着两种不同的意思。 “好吧，我瞒不过你。” 面对主体，1号从不占优势，云涛对他太熟悉了，就好像对他自己一样。 坦白从宽，从来是他唯一的选择。 “实际上，我觉得，柯蒂斯哥哥受够每天看3张一模一样的在眼前晃。 所以，3号睡觉，2号继续任务而我被赶出家门，不得不来这里借宿。 重点是，你现在确实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云涛反驳。 “你不是不需要，你只是不想要！”1号提高声音，用极其肯定的语气对云涛说。 云涛第一次看到1号的强硬，1号是指着鼻子贴紧他的面颊说的这番话。 他都能感觉到飞溅的唾沫星子直接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而这会儿的自己风度全失，恐怕比个灰溜溜的孙子还差劲。 正常的小孩子还能天真的试图在心底里抗争，气得脸红心跳，耳朵冒烟。 而他却只能选择醍醐灌顶，即使心理不服也必须虚心接受。 因为理智告诉他，1号说的其实都是事实。 “承认吧，你在人前用一张强大、沉稳、足智多谋的面具演绎死亡骑士，在人后却茫然无措、恐惧、焦虑，比普通人还缺乏安全感。 甚至在被人拍上肩膀的第一时刻没考虑到对方仅仅只是恶作剧，而是下意识想排除身边的一切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1号将话说出口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残忍。 可自第一次绑在主人身上强制云涛进行手术起，对主人残忍本身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你不照镜子，是因为你极其讨恶这样的自己， 甚至因此不想看到长着同样一张脸的我。” 还有事情什么比终极BOSS更重要？ 当然有， 云涛不需要一个急功近利、茫然无知、漏洞百出的自己。 “你不能试图装作军师，而你必须就是。 从rou体、从心理、从骨子里都是！ 如果你做不到，请不要勉强假装自己做到。” “首先，谢瑞在703团的问题上给你使了绊子，不过她的计划破产了。” “得知你是个实习中的连参谋部都不敢要的军师之后，无论是******还是富二代都不可能真的冒着生命危险跟着你一起去镀金。 你就真以为自己接受低军衔和基础军官的位置，谢瑞就会同样退一步支持你的想法？ 你以为你是谁？ 预言中的军师？你难道忘记了，预言属于未来吗？” “宋雨，你或许还记得他的名字。 他是这艘ESP军战舰格雷号的审核官，而你忘记了审核官是隶属于情报部门的。 当你刚刚转身抬脚离开接待处，你的全部资料就已经上呈到了舰长面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特殊的待遇，提升的权限。 这表示我或许能依靠自己的能量提前通过军网ID的审核。” 云涛为自己辩驳，或许在恶作剧问题上他考虑不周，他偏激得使了手段，行为更像一个恐怖分子多过一个军师。 但透露自己高级治疗师身份的这件事，他真的全部都考虑过了。 “我不介意宋雨借我的这层身份像我提特殊要求，给朋友帮个忙，那是小事。 我当然知道，一个让人趋之若鹜高级治疗师偷偷上战场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格雷号舰长很快会像谢瑞询问，谢瑞会疑惑，然后用预言证实。 接着，我将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出现在所有军方大佬的视线之内，成为各方的谈判对象和筹码。” 云涛乌云密布背景下的脸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得吓人。 “作为筹码本身，从治疗异能等级暴露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在各方利益之间的钢丝上行走的准备。” “你在军部备案的人事资料上隐瞒了治疗等级。 而参谋部不久后，会因此受到联合防御部队的质询。” 尽管隐隐预计到了什么，云涛还坚持为自己据理力争。 “是的，这一切我都知道，我是自愿参军的，我第一次填写表格不知道有些东西要填，又怎么了？”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的异能强？”1号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云涛鼻子问。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能单挑终极BOSS，这一点你很清楚，谢谢提醒。”此时的云涛倒也光棍。 他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可他也清楚1号肯定会告诉他经过。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话虽如此，可云涛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却与如此冷静分析的态度走在两个极端。 “你以为普天之下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而1号没有停歇， “暗杀？ 下毒？ 人海战术？” 他咄咄逼人的欺近，一步一步往前，云涛则一步一步退后，直到他的背撞上中校级别舱房的雪白墙壁。 “我问你，如果乔治、宋雨联合所有人，要抓你归案， 面对友军，面对那些只是听命行事的无辜的人， 你真心下得了手？” “一个拥有高级治疗能力的异能者放弃优渥的条件选择去前线参军。 而他不但在一开始胁迫了ESP指挥部的参谋长，同时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能力。” 至此，1号终于说出了不得不选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的真实原因。 “还在登上去往前线的运兵军舰上表露身份，试图尽快通过自己军网的申请审核。 而依照正常流程，不过是晚了十天半个月而已。 你会相信，这样一个人真的是为了参军？” “我会被当成反政府武装的间谍？” 听到1号站在军部高度、政治层面判断的问题，即使是云涛背上也起了一身冷汗。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亲人、无关痛痒的孩子， 不恰好大小长短正合适，十足的政治牺牲品。 “不，或者是杀害预言殿的凶手，现在流行这个，他们正好缺个替罪羊。 而我刚刚好有这个实力，不是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下云涛的脑袋当机，整个人彻底麻爪了。 “呵呵，”云涛像傻了似的干笑着说， “我以为我只是行为不当而已， 最多走走钢丝，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而已。 你说得对，我以为我可以装傻，可事实上，军部大佬也好，政界精英也好谁都不是个傻子。 尤其，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谁是杀害预言殿的凶手。 比我更清楚烂透了的政治家如何能一手遮天，cao纵黑幕！” “我没有时间呐！ 我只是担心晚了十天半个月赶不上回去的时间……” “这能怪我吗？ 我才14岁而已，不，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多少岁。 在这里我应该已经15岁了，可在现实，我才11。” 说到这里，透明的液体像决堤了的涛涛洪水不要钱一样从云涛的眼里纷纷落下。 豆大的雨点很快打湿了云涛新军服的浅蓝色的衬领，他第一次在笔挺的军装下用一个扭曲的形态佝偻起了身姿。 一直以来，他试图演绎一个军师。 穿上军装之后，他选择用空间感应线硬是将身体强制限制成了在军中训练多年的笔挺军姿。 以至于，此刻即使试图放松，却也再也找不到正常人应有的感觉了。 “我只是……只是想尽量做得完美而已， 你说这样，我有错吗？ 有吗？” 云涛双手狠狠揪着1号的白色T恤衫圆领边缘，揪紧，将他举了起来，再揪紧， 最后还是放弃了揍这张脸一顿的想法。 他只是猛推了对方一把，用冲刺的速度极速闯进了浴室的门，用力甩上。 “乒！” “乒——” 门被过猛的力道弹开，又甩上，再弹开。 然后才终于被云涛使劲合上，一秒钟没丝毫犹豫超重音敲响的“啪嗒”一声快速落锁。 1号抚了扶白色T恤上的皱褶，随手用无色的空间异能强行抹平了它。 他走到浴室门前无视宇宙战舰上良好的隔音效果，依靠空间作弊只听见将自己锁在厕所里的云涛断断续续的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在喊。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选择的是我啊啊啊！！！！” 即使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云涛脑中一直像发条一样紧着的一根弦被刚才的一番话一下子崩断了。 在门的另一边，不再是一个无往不利无所不能的智者，而仅仅是一个被现实逼得崩溃了的可怜男孩罢了。 云涛的情绪被他压制得太深太深，1号很想让他一直发泄下去。 在他眼里，云涛不是主人，而是一个承担了过重压力的孩子。 那本就是应该由政府首脑。军部长官，而不是一个14岁的少年一肩扛起的担子。 他想放任，可他不能， 并非不想，而是现实不允许。 “嘚嘚嘚。”1号狠心的重重敲响了浴室的门。 “你的军网审核5分钟前已经通过了，3分钟前受你所托的宋雨离开了办公桌。” “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1号这几句话是对着云涛听觉系统说的，绝没有听不见的道理。 但浴室里面的人根本没有反应！ “云涛，你个混蛋你给我出来！”1号不得已下只好踹门。 “听见没有，出来! 老子的主人是死亡骑士，不是你， 这一次，别想让老子再给你擦屁股！！” 他气息不稳，显然情绪也没能缓过来，结果用力没控制好，这一脚直接将浴室的门踢出一个脚背形状的大洞。 一时间木屑纷飞，门锁连着另一边的两个连接褡裢同时崩开，正张门板就那么直挺挺得向下倒。 这下可好，云涛就算不想见人也没门了。 他红着一双眼，站在一边用漠视的眼神坐视浴室门在他眼前寿终正寝。 然后，随口吐槽。 “至于嘛，真是的。” 云涛其实也不能算是正常范围内的小孩子，不同镜体经历了太多，最后汇总到的是他一个人身上。 光这一点，就足够他在短时间调整好情绪，完成对危机正确态度的转换了。 “说吧，说得详细点，什么机会？”云涛毫无顾忌抽泣着说。 “军网，临时军演。”1号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谢瑞动作很快。” “行了，知道了，只要充分展现我的价值就行了对吧。” 云涛毫不在意的说。 此时，1号再看云涛。 他的表情相当自然，态度转变得却异常突兀，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一瞬间，1号发现，云涛此刻仿若新生，就在他的眼前向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蜕变”。 “叮咚！” “叮咚！” 门铃声响，猫眼外，宋雨，军网的权限，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