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狐之殇

    孙凌云见凝影的表情不对劲：“你那是什么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凝影指了指孙凌云手上的长袍：“真的就这么简单？套上一套长袍就行了？”

    孙凌云点了点头。凝影郁闷地说：“如果只需要这么简单的方法的话，那之前我的那些族人们岂不都白死了。”具的很不值啊。

    孙凌云汗了一个，连忙说：“我是说用这些长袍，但不是说就这么简单地穿个长袍就行啊。”

    凝影疑惑地看着孙凌云，等待他解说清楚。

    孙凌云只好详细地解释说：“我是直接穿这个就行了，但你不行。因为会让你暴露的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的护身暗影。就算你套了个长袍，当遇到精灵族中的元素cao控者时一样有很大的可能被发现。因此你的这件长袍就需要进行一点‘加工’了。等下我给你这件长袍加上个隐匿气息的阵法，这样才能让你不被别人识破。”

    凝影明白了孙凌云的意思，但还是犹豫地说：“你是说让别人发现不了我身上的元素波动吗？可是一个没有元素波动的人却穿着元素cao控者喜欢穿的长袍，这正常吗？”

    孙凌云自信地说：“放心吧，我说的隐藏阵法不是完全遮掩掉你的元素波动，而是一个类似过滤网的阵法，由你身上散发出的元素波动经过这个阵法过滤后，其波动频率会被改变，这样别人感受到的将是其他种类的元素，这样一来，肯定会把你误认为是一名正常的元素cao控者的。”

    凝影明白了，不过还是惊讶于孙凌云有这么高明的手段，由此可见，人类果然都是非常狡猾的存在啊。

    孙凌云并不知道自己的聪明才智被安了个狡猾的名头，兴致勃勃地开始往长袍上添加起阵法来。使用的是祭炼法宝的手法。一个个炼器符随着不同的手印飞入了长袍的布料内，排列组合成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玄奥图案，架构一条又一条特殊的回路，一个又一个分工明确的模块组合在一起，发挥出不同的作用。最终，一个由三十多个滤阵组成的阵列组合完全刻印进了长袍的布料之中。阵法的图案也显现了出来，不过是显现在长袍内里面的，从长袍的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孙凌云托在手里稍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随后伸手递给了凝影。凝影这时已经有些看呆了眼了。在兽族里哪有这么精妙的炼器手法啊。那些人型灵兽手中所持的兵器大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更有甚者是直接用自己或其他灵兽本体的爪、牙、骨、皮等直接粗糙炼制的，威力和威能完全看其本身的材料。哪有像孙凌云这样，硬是凭借着修为功法将一件普通的布制长袍给祭炼成了拥有威能的法宝。没错，就是法宝，虽然不是用来战斗的，但这件长袍已经可列入法宝的行列了。如果兽族有孙凌云这样一位炼器师在的话，恐怕早就能把那些灵兽凶兽都武装到了牙齿，然后直接推平了精灵城了。想到这里，凝影不由暗中下定了决心，这次计划如果失败的话，就算自己死掉也要把孙凌云送出城去，让他为兽族的崛起贡献力量。

    孙凌云哪知道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凝影居然有了这么深刻的思想和觉悟，见凝影呆望着长袍却没有动手接过，就把手中的长袍再次往凝影眼前递了递。凝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过长袍也不管现在天还只是微亮，直接就套到了身上。立刻，凝影的气息完全变得不同了。原本那浓郁的暗影气息，经过了长袍的‘过滤’，散发出了一股柔和的水气。看来效果不错，暗影元素的波动被‘折射’成了水元素的波动了。只要不是直接动手过招，估计是没人认得出来了。两人于是潜到了一个小巷中做好了伪装，静静地等着天亮。

    没多久，天亮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两人看时机差不多了，就走上了大街。其实这会儿街上的人还不算太多，大都是下了夜岗的以及卖早餐的，而各个百姓虽也有开始上街的，但毕竟是少数人。还不是打听情报的好时机，因此两人决定先在城里转转，踩踩点儿。于是两人跟逛街似的由南城到北城，由西城到东城地逛了起来。期间通过观察住宅规模等信息，圈定了好几处疑似富贵人家的宅院。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找了个酒楼，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里点了两个小菜一壶酒，开始留心搜集情报。可惜大堂里人来人往的，听到的最多的情报也都是一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家常碎语。

    凝影望着孙凌云说：“酒馆是打听消息的最佳处所？”

    孙凌云揉了揉鼻子：“也许咱们该到二楼的雅间，这一楼散发出的消息虽多，但‘档次’不够啊。”

    正在两个人商量着是否要换个地方的时候，酒楼里忽然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年青的女人。两人都背着七弦琴，一副吟游诗人的打扮。然后就听到酒楼里的食客们微微地sao动了起来。

    “嘿，嘿，快看呐，这两个人又来唱诗了，咱们这精灵城加上郊外也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的故事啊。”

    “不懂了吧，人家可是一直在游历啊，而且活得时间长，好多段子都是人家自己编的，你还别说，比那些正史有趣得多了。”

    “不过这个老头很厉害啊，这么多年了，仍然能有漂亮年青的姑娘跟着他一起唱诗，你说他这都是从哪儿找的徒弟啊？”

    “怎么，羡慕了？你有本事你也去唱诗啊，不然你打一辈子光棍儿都有可能啊。”

    “你还别说，这么多年了，和他搭挡唱诗的还真都是年青姑娘，而且个个身材曼妙，可惜都是戴着纱巾，看不到相貌。就这身段儿，怎么着我都觉得那姑娘绝对貌如圣女啊。”

    “……”

    听着大堂里食客的议论，孙凌云和凝影的好奇心也起来了，于是也不着急离开了，打算看看情况。吟游诗人这职业大都是弹着七弦琴，唱颂一些英雄的事迹。但正像那些食客们所说的，这个封印空间一共就这么大点的地方，精灵城能维持一座城市的模样就已经算是奇迹了，毕竟一座真正的城市所需包含的有士农工商等各个行业才行，任何一个环节发展不好，都不可能维持一座城市的正常运转。就这样一个连城市都可能是勉强存在的地方，又能有多少的英雄故事能够产生并流传下来呢？因此，在这里吟游诗人这个职业是真的很不好做。不过听食客们的议论中提到，这两个吟游诗人有好些故事都是自己编的，那就不排除他们是不是在各村镇游历的过程中听来一些显贵人家的传说轶事，然后进行了艺术加工拿来唱诗了。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在无意中给孙凌云二人提供一些他们无处打探的信息或线索。

    两名吟游诗人在大堂中坐下来，调了调琴弦后，开始唱了起来。当然，主要是那个年青女子在唱。一段又一段英雄的故事以诗歌的形式被唱了出来，每一段结束时都会有不少的食客非常捧场地叫好。

    凝影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对孙凌云说：“好像只是在唱普通的英雄演义，没有什么线索啊。”

    孙凌云则是认真地看着那个正在唱诗的年青女子：“凝影，你帮我确认一下，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女子这么眼熟呢？”

    凝影之前一直在注意听他们唱诗的内容，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也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两人不由地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悄声惊呼：“是昨晚那个神秘前辈？！”

    凝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孙凌云则在肯定不是自己认错的情况下，若有所思地继续观察起来。那女子身材婀娜，曲线玲珑，一双纤纤玉手轻巧地拨弄着琴弦，奏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音符。面蒙轻纱，一双妩媚的眼睛眼波流转，让众人迷醉，但若是神智清醒地仔细观察才会发现，那双眼睛其实一直注视着的都是那名吟游诗人老者。

    ‘咦？如果这女子真是昨晚那个前辈的话，那她在任务失败后却一直没有返回族中，难道是……有jian情？’孙凌云不自觉地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我是侦探推理小能手的样子，不过双眼却变得贼亮贼亮地。

    又一段英雄的故事唱完之后，食客们再次纷纷叫好。可是这时有意外的状况出现了。一个一听就是那种作恶多端的公子哥的声音从二楼传了下来：“哟，这小姑娘唱得太好听了，来来来，快上来，陪本少爷喝一杯，给你大大的赏钱。”

    大堂里的食客听到这个声音，刹时静了一下，然后纷纷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般地赶紧埋首吃自己的饭。那两个吟游诗人也愣了愣，然后那个老人赶紧站起身向楼上弯腰致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二人游历至此，不懂规矩，可能无意中得罪了少爷您，您大人大量，莫要往心里去，我二人粗鄙不堪，就不去打挠少爷的雅性了，这就走了，这就走了。”一边说一边鞠躬，同时悄悄地收拾了东西，悄悄地后退着往门外退去。

    孙凌云双眼微眯，他发现这两人‘江湖’经验绝对足啊，完全不像是这么一个独立的城市里的其他人一样由于封闭而表现地行为稚嫩，和外面世界那些混‘江湖’的人们没法比。难道是因为活得年岁长，见多识广？那还真是人老成精了。

    不过二楼的那个什么恶少看起来经验也不少，一句阴阳怪气地“站住！”出口的同时，直接从二楼上跳了下来，看他那动作，显示是个学过武的。好吧，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更何况还是个明显是有着背景的流氓。只见他挺潇洒地站起身，径直向着两名吟游诗人走了过去。不过说实话，这个恶少的个人形象还是很不错的，可能和他本身就是个精灵族人有关系。长得倒也算英俊潇洒，服饰也非常的华贵得体，就只是那脸上那副‘我要干坏事’的流氓表情有点损形象。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少爷，你就高抬贵手，饶过我二人吧。”那老人一见恶少下来，不得不继续弯腰求饶。

    “嘿，别误会，别误会，本少爷只是想和这位小姑娘喝杯酒，畅聊一下艺术人生，哪是和你们过不去啊。”恶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那女子：“小姑娘，来来来，和少爷我上楼喝一杯去。”

    女子像是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躲到了老人的身后。孙凌云的双眼眯得更厉害了。别人没看到，但他看得一清二楚，刚才那女子明显地有一瞬有个双手紧握成拳的样子，同时双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意，但只这一瞬后，这些都收敛了起来，然后才像是一只小鹿般躲开了。

    “哎，小姑娘，别跑啊，本少爷不是坏人。”恶少说着没人信的话，一脸贱笑地向女子追去。

    老人赶紧拦了一下，正想再说几句软话对付过去，不料那恶少见几次三番不随已意，登时恼了，朝着那老人一掌拍了过去。

    孙凌云为了不显露自己的身份，因此一直没有去放出神识详细查探，只是觉得既然那年青女子是昨夜那位前辈，那么这个老人也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因此看到那恶少出手，自己却并没有出手的打算。不料那老人居然好似完全不会武，直接被恶少一掌拍在了胸口，直接向后飞去，撞到了店墙上，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而那名女子因为躲在了老人身后的缘故，并没有提前发觉恶少出手，待发现不对时，老人已经被击飞了。女子悲呼一声，飞奔到了老人身边，扶住了老人，但明显已经晚了，以老人的身体状况，挨了这一掌后，估计是要不治了。

    恶少或许平时也只是喜欢欺压平民而已，倒真没杀过人，毕竟在这个封印空间中，只有精灵城这么一座城市，无论管理还是规矩其实都还是非常严的，再加上人口数量方面一直不够充足，因此一些贵族虽也不行好事，但草菅人命之类的恶事还是没有人会为之的。这时见自己一时失手竟是要出人命了，登时也慌了，骂骂咧咧地说了些老人不要装死讹人之类的话后，就急匆匆地带着手下人跑了。店里的食客们一见出了事，也纷纷赶紧地结帐跑人。一时间，店里只剩下了一脸晦气之色的酒楼老板、店小二，还有孙凌云、凝影，以及正哭得撕心裂肺的年青女子和眼看已经不治的老人。

    孙凌云一看事情不太对头，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和凝影一起站起来，来到了女子和老人身边。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老人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飞影，别伤心了，我的大限这次是真的已经到了。你，不用再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不，约翰，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那叫飞影的年青女子哭着说。

    老约翰微微露出了一个苦笑：“人谁无死，我已经三百多岁了，对于一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来说，早就应该死掉了，一直以来多亏了你在帮我续命，我才勉强地活了下来。能到现在才死，我已是够了。你莫要悲伤，也不要去为我报仇，好好地活下去，你还有大好的年华。”

    孙凌云看着断断续续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老约翰，不由得肃然起敬。真的太厉害了，一个普通人活了三百多岁不说，临死前还能说这么多话，真的不能算是普通人了啊。

    然而，孙凌云的敬佩并没有起到什么有益的作用，在飞影的悲恸声中，老约翰缓缓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