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心遥
张恩杨的苏醒让所有人总算松了口大气，一切雨过天晴，东城也不去计较这些天来几乎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的非人生活，他没有挂掉，已经是个奇迹了。事后张恩杨虽听人说起东城这些天来的惊人表现，她却只是哦的一声没其它多余的表情，兴许东城荷尔蒙分泌过度，想女人想疯了！事后张恩杨又活灵活现穿梭在众亲友中，依然还是那么光采照人，让那些追求者们兴奋得更是蠢蠢欲动。 没过几天张恩杨还是出了事，倒在了东城面前，就在东城劝说她她多注意休息时，她正大言不惭对众姐妹吹嘘着。 “一觉睡上十天，shuangsi了，没人有我那么厉害吧……”张恩杨正滔滔不绝说着。 “恩杨，你病才刚好，应该多休息才对……”东城打断张恩杨的话，脸上难掩疲惫道，身边站着几个铁哥们。 “切——东城你也太小瞧本大小姐了吧！我没你那么娇脆，身体好得很，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献殷勤……”张恩杨说着向东城使了个脸色，嘴角上扬，正要继续在众姐妹面前数落东城一番，没想突然一边鼻孔串出一条什么东西来，粘乎乎的，她伸手一擦仔细一看，顿时脸上的表情几乎凝固了，吓得一脸苍白两眼发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讶声，双手一垂身子焉了过去，徐徐瘫软在地！ 从那串出来的是一条褐红的血条！东城大骂一声第一时间手忙脚乱抱住张恩杨软绵绵的身体，其它人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表情哑然，恐惧又一次笼罩在众人心头。 恩杨又晕倒了——手机差点从张俊君手中滑落，心口起伏不定，一脸骇然！隐约和她不详的预感一样，找不出那个神秘的身影，迷题是无法揭开的，恩杨更无法获救，可那人如鬼魅般来去无踪，要截住对方谈何容易！这让更是她焦急如焚，为此她将这些天来的见闻、想法和东城等人细说了一遍，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只有找到那个所谓的神秘人物，才会解开困扰在张恩杨身上的谜团！一番商议之后，算是让大伙喘了口气，看着昏迷不醒的张恩杨，东城脸上袭过一阵忧心，真是个死性不改的女人！几个小时前还大言不惭数落他一通，现在倒好，没法吱声了，世界倒清静了—— 张俊君等人似乎看到一丝的希望，忙得不可开交，十万火急，纷纷发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并在学校广发寻人启示，寻找那个所谓的神秘人物，可几天过去却毫无半点消息，张恩杨也未在众人的期盼中苏醒过来，依然昏迷不醒，身体出现了之前出现的症状，全身发黑发肿，又呕又吐，甚至吐出乌黑的淤血来，心跳一度变得极其微弱，吓得众人惊慌失措，主治医生束手无措，除了给她不停输入新鲜血液外，只能摇头兴叹，国内从没见过这样的病症！ 大伙整天提心吊胆，焚透了心，眼看恩杨支撑不了几天了，为此小美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个不停，这倒像瘟疫一样感染了众人，几个女生也都情不自禁跟着哭了起来，一阵呜咽，让众人的心情更是沉重，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恩杨变成一具死尸！ 看着几个女人哭成泪人，张俊君心里一阵难受，咬牙切齿：“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他的世界停滞了下来，白天表情麻木地穿行于熙熙攘攘的陌生人群中，或坐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天静静发呆；夜了就找个无人的角落，席地而睡，其它的一切与他再无半点关系，他逃不出一世孤独的宿命。 张俊君忙了几个日夜，任无半点头绪，那个身影难不成人间蒸发了！想到岌岌可危中的张恩杨，她急得直咬牙，张恩杨的症状在不断加重，要是再找不到那个神秘的男子，要保住恩杨的命怕是没希望了…… 张俊君急得焦头烂额，心烦意乱，这些天不停地奔走，手机卡都打爆了，寻遍偌大的校园每一个角落，寻人启示也都贴满校园的每个角落，却不见那人的踪影！时近中午，张俊君混迹在偌大的校园中，她有种预感，那个身影似乎就要出现了，她一向都很崇尚于自己的感觉，而且这种预感非常的强烈，绝没有错的。 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淡，双手失去支撑似的垂在身体两侧，迈着迟缓的脚步旁若无人般穿梭于往来的陌生人群中。 她似乎过于投入，愣愣望着远处，沉浸在一片沉思中，与那人擦肩而过的的瞬间不经意间和对方轻轻碰撞在一起，她习惯性地道了声对不起，似乎对方也沉浸在一片沉思之中，毫无反应，对她的话不痛不痒，依然麻木地迈着步子。她转身正要走，才迈了两步，突然回过神来，脸上袭过一阵惨白，瞳孔突然放大，一时间心狂跳得承受不住，是他！ 张俊君极是惊讶，那人袭肩长发，一件棕褐色高领外衣，古朴的淡蓝色牛仔裤，一双泛白的土黄色皮靴，全身上下发散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与匆匆过往的行人完全两异格格不入。 两人擦肩而过之后，他的步伐突然加快了起来，似乎他和她一样只在刹那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的步伐极快，一眨眼间就拉开了几米的距离，张俊君意识到了什么，急促地追了上去，好狡猾的家伙，这次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从眼皮底下溜走！ “这位先生等等……”张俊君紧跟在他身后几米外叫道。 他的脚步极快，并不理会对方，张俊君急了，大骂一声，干脆快步追上那家伙，横着身体张开双手拦在那人面前，她倒要亲自见识这神秘人物到底长着什么个模样，是不是三头六臂，四只眼，三番两次让他轻易跑掉！ 他一头浓密低垂的长发，他的脸全埋在长发之下，双肩显得单薄，身影很冷，里外像个沉默刺客，拂袖举指之间将人放倒于十步之内。 “先生，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张俊君已拦住他的去路，此时她的胸脯起伏不定，喘息着粗气，脸面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目光十分坚决地盯着眼前人，难掩愤怒。 他用犀利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本能地左右移动想避开她，可眼前的女子倔强地随着他的移动依然不依不饶横着身子拦住他的去路，让他没法脱身，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只是她无法端详。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么长，密集遮住他应有的视线，本来他想避开对方的，就算他转身离开还是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可他缄默地立在那，强抑制住自己的呼吸。 对方的脸全被遮挡在长发之下，她根本看不清楚那张脸：“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虽然你的表情看上去很冷，或许就是我的一个朋友，现在我也不确定，可是有件事你一定得帮帮我……” 他强抑制住心口的疼痛，似乎此时心脏绞痛得厉害，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光洁白皙的瓜子脸，棱角分明，一双曾经将他所有一切剥夺的眼，闪动着一种冰冷的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端详她久违的神情：不可否认，你依然那么漂亮！ “我们是海里的两只鱼，一旦从对方身边经过，便是永远……”那是多么久违沧桑的声音，他说这句话时心里透心酸凄凉，他几乎无法再支撑着这样的身体站在她面前，这几年的茫然，似乎令他提前老去了。 那是几年前他写给她唯一的一封信中提到的一句话，而她的回信在“我们”之后加了两个字，“应该”！看到那句话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被遗弃在飞雪茫茫的千年冰峰之上，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风雪绝望世界，他如一个输掉今生来世的败者，手中的剑绝然崩裂开来，世界失去了光，失去了声响，他蓦然败倒在地，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撕心嚎叫穿刺着所有的空间…… “王心遥——”她不可思议地喊出了那个名字，那个悲伤之名！ 张俊君眼中闪动着难以置信的惊讶，面无血色！ 良久，良久，周围喧嚣的世界寂静了下去。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带着苍白的凄凉，“可惜那个少年不再了……” 他说着别过身去，在她的面前他败得永世不能翻身。 “王心遥，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她几乎傻了过去，那个困扰她的人居然是他，王心遥，一个全身上下充斥着让人窒息的气息的人物！每句话都显得极其高深莫测。 “在茫茫人海中遇上一个人有许多种可能，或许你已经注意我很久了，我的出现不是一种恶意……你的处境很危险，希望你能将这个做为护身符带在身边！”王心遥扯下一束头发塞到张俊君的手里，“今晚午夜之前让你的朋友都远离医院，特别是你！”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也！王心遥，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有，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太出人意料了，没想到这些天来我们焦头烂额寻找的神秘人物居然是你王心遥——”她的语气中充斥着不屑。 “一个人要死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凭什么我不可以是那个人，难道只有通过你的允许才有资格！”他的话很冷，张俊君的话激怒他了，曾经他根本没资格也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对她说话，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温文尔雅的忧郁少年，很多东西终究还是会发生改变的。 他用冰冷敌视的眼神斜视着张俊君，这个自信感一直非常优越的女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你总得和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朋友还昏迷不醒，人命关天啊，王心遥，求你了！”张俊君用急切的眼神注视着王心遥，没有人能敌得过她的柔情。 一阵沉默…… “好吧，也许你不会相信，你的朋友或许中了邪恶的诅咒或某种可怕的病毒，具体我不是很清楚，我也只是个过客！”他说着望着远处，声音很冷，却很清晰。 “诅咒？这是二十一世纪也，王心遥，你不觉得你的话未免太可笑了吧，还有什么病毒，你以为是看科幻电影呀，根本不可能，你别在我面前故弄玄虚了，几年不见没想你人变得如此庸俗低下，还以为你痛改前非了！”张俊君说着将那束恶心的头发扔在地上，狠狠的踩在脚下，“什么鬼玩意，谁稀罕！”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不存在拙于言表的情况！对于她的举动，他并不感到意外，反倒乐了起来，疯笑了一声，让她极是惊讶：“不可理喻，几年不见怕是你王心遥精神状况早出了问题！” 王心遥突然沉下脸：“你根本没资格教训我！眼睛长在你的身上，事情你都看到了，信不信由你，我并不是神，一切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根本没什么心情管你们的闲事！” “王心遥，你的话和你的人一样莫名其妙也！”张俊君被激怒了，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曾经被她拒绝千里的男人，“莫名其妙——” “难道你认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他的话充斥着愤怒，她总是用咄咄逼人的口气和他说话，而他却可怜到从没资格向她发牢sao的地步！王心遥逼近张俊君，扒开眼前的长发，显露出他那张深埋在长发之下的脸，张俊君吓得一脸骇然，脸上的肌rou皱一皱的，她的手不听使唤颤抖起来，不敢相信，那是一张枯皱的脸，左半边完好无损，而右半边一片乌黑，几乎没了皮肤，显露焦黑明显的脸部肌rou，那上面还渗着血丝，就如她在实验室看到的人体面部解剖标本！ 张俊君吓得身体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一股恶心味在喉咙中翻滚，几乎要呕吐出来，她不敢再面对他！ 王心遥缄默着，他这张脸不再是脸，而是一张皮！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的声音在颤抖，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熟悉的人！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今晚午夜之前让你所有的朋友远离医院，特别是你！千万不要让她的血液接触到任何人的伤口，否则是会被感染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的话充满倔强的悲伤。 “到底是为什么呀……”她的表情变得几分难过，眼前的他完全变了！他怎么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他的脸全毁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世上很多事情永远是没有为什么的！”他说着将地上那束头发拾起，捏在手上塞到张俊君的手里，“自己保重，我不想你死在我前面——” 张俊君的脸突的一阵煞白，王心遥—— 王心遥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走了几步，她正要开口，他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在黑暗中不仅仅只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们，似乎也盯上了我，不过今晚我就要把他们揪出来！” 张俊君不明白他到底说什么：“为什么特别指明要我离开医院，未免太玄了吧！” 良久，王心遥才迈出步子，只丢下一句话，让她愣在原地，一阵窒息。 “午夜过后，如果让我在医院看到你，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我不想你死在我手上，我曾经最深爱的人！” 他那半张枯萎的脸不是虚的！他时刻可以感觉到它的刺痛，他的长发是最好的遮掩物，可无法掩饰他的痛苦，悲伤，他这副尊容，人不人鬼不鬼，失去容貌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心里的滋味再真实不过了，可他不曾后悔，能见上她一面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也许就是代价吧，他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