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 姨娘里的第一人

    红梅立时便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丁夫人时，她说过的话；以及后来，她对自己的多重试探与“关照”：原来，她不是要找一个老实可靠的丫头，她要的是一个可以控制在手心里的姨娘！

    一直，一直，丁夫人自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便在算计她！

    可是，她的长相并不出众啊；国公爷到丁夫人里房里来时，从来也不用她在跟前伺候，都是由碧莲、芍药和文儿伺候的；国公爷就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应该说，这位爷是不是知道她的名字，或是看清楚过她的长相都难说呢。

    丁夫人凭什么认为国公爷能看上她呢？如果国公爷不能看上自己，不能宠爱自己，就算是自己能被丁夫人所掌控，对丁夫人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吧。

    红梅只是一霎间，心头的念头已经百转；而屋里更是一下子静了下来。

    宝姨娘听到丁夫人的话后，明显也很吃惊；不过她倒没有吃惊到呆愣的地步，反而拿眼仔细的打量起了红梅来。

    而国公爷闻言也看向了红梅，他看了两眼之后，并没有十分的上心：一个平常的丫头而已，他不会收她的；不过丁夫人想保这个丫头，嗯，看在近来妻子送了三个丫头的份儿，就饶过她吧。

    只是如此一来，那个宝儿的丫头也不能打杀了：那就各打二百板子好了！也不过是一霎间，国公爷又拿定了主意；对他来说不过是两个丫头，生杀予夺也只是一念之间。

    屋里一片寂静，各人心中的想法自然是不同的；不过只有双儿神色没有变化，她似乎早就知道红梅不会永远做一个丫头。

    “红梅，我问你话呢。”丁夫人的声音略略放得重了一些，眼睛直直的盯着红梅：“你愿不愿意伺候国公爷呢？”

    红梅看了一眼国公爷，很坚定的摇头、然后叩头道：“夫人，婢子能在夫人身边伺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她话虽然说得委婉，只是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她并不是在做伪。

    在这种情形下，丁夫人如此问也许有什么法子，能让国公爷答应收下红梅做通房什么的：那么就可以保下她一条性命；但是她却拒绝了！

    红梅并不是不想要自己的小命，只是她不能以这种方式保下自己的性命：只要有万一的可能，她也不能允许自己沦落到做人家小三的地步。

    屋里这下子更静，人人都看向了红梅：不少人认为，她怕是被吓傻了。芳姨娘、杏儿也在看着红梅，她们主仆也没有想到红梅会是这样的回答。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答应吧？

    文儿看向红梅的目光有些深沉，她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宝姨娘在听到红梅的话后，在心底一叹；扫了一眼国公爷，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丁夫人：大家出来的女子，果然不能小看了。

    丁夫人盯着红梅：“你刚刚没有听到宝姨娘的话吗？如果你想……，还是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不过她说完话，眼睛却瞟向了国公爷。

    国公爷的脸色已经微微的有些变了：他真得没有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在生死之间，拒绝做他的女人；他终于对面前的丫头的有了兴趣，认真的看向了红梅。

    丁夫人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笑意，但是却沉下脸又喝问了一句红梅：“你可想好了？”

    红梅轻轻叩头：“婢子已经想好了。”

    国公爷开口了：“你，不想要性命了吗？”他有些不太相信，他以为一定是这个小丫头吓呆了，没有听出来夫人话中的暗示。

    他如此问，就是傻子也明白了。

    红梅却又叩了一个头：“婢子福薄，不敢存这等妄念。”她依然是拒绝了。

    国公爷摸着下巴笑了，看向丁夫人：“没有想到，你身边的丫头比原来的有趣多了。”丁夫人听到此话，不知道心里如何想，不过面上却嗔了丈夫一眼：“爷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国公爷却只是笑，没有再说下去反而道：“好了，先让人救治芍药；一切等芍药好些再说吧。”

    宝姨娘一听便急了，她知道国公爷这是对那个该死的丫头有了心：“爷，久了怕更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今天有人敢害芍药，他日难说……”

    国公爷不耐烦的打断了宝姨娘的话：“好了！今天爷累了，你们都回去了；此事明天再问，嗯，芳姨娘就在夫人的厢房里歇下吧。”

    他如此说，那锦儿也是不能离开的了。

    红梅就算是再傻，也知道国公爷这是在维护自己：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怎么好像国公爷对自己生出了兴趣一般；就像，就像他当初看上碧莲二人一样。

    她跪在地上再一次呆若木鸡。

    宝姨娘没有想到这一次，国公爷居然不听自己的；她却也知道什么叫做分寸，再也没有多说，也没有为锦儿多求一句情，起身对国公爷和丁夫人行礼之后走掉了。

    她甚至在走之时，都没有多看一眼国公爷，没有对他飞个媚眼什么的：往日，她只要一个飞眼过去，国公爷就会在她到房里不久后也到她房中。

    今天，她却知道飞眼是不管用的。

    她临走之时，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红梅：那目光有些冷。

    国公爷打发走了所有的人之后，伸了一个懒腰：“我真累坏了，先去小睡片刻；夫人在晚饭前半个时辰唤我起来便可。”说完，他也迈动了脚步。

    只是他走到红梅的身旁时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着红梅：“抬起头来。”

    红梅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抬起头来；国公爷看着她问道：“为什么？”红梅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却只能装出一脸的糊涂来：“爷、爷问的什么为什么？婢子、婢子愚笨。”

    国公爷没有再说话，回头看了一眼丁夫人笑了笑，起身出屋而去。双儿不用丁夫人吩咐，拉着文儿等人走了。

    屋里，只余下了丁夫人和红梅。

    红梅心里已经是冰凉一片：国公爷和丁夫人并不是问不清楚芍药中毒的事情，只是他们却没有再问下去；其目的不问而知了。

    但是，她是真得不想做小三啊：她要怎么办，怎么办？

    丁夫人此时开了口：“红梅，你也清楚你眼下的情形吧？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是宝姨娘不放过你，国公爷那么宠爱她，我并不能保你性命。”

    红梅知道接下来丁夫人会说什么，果然丁夫人道：“眼下，只有你跟了国公爷才能保你一条性命，明白么？”

    红梅只是愣愣的看着丁夫人：面上的呆愣自然是装出来的，她在飞快的动着脑筋想法子。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丁夫人看着红梅，柔柔的道：“我保你跟了国公爷之后，立时便是姨娘；”她看了一眼红梅又道：“而且，保你是姨娘中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