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外祖家
燕氏的酒楼名叫留仙居，属于小众雅士们齐聚的地方，这些人不仅非富即贵，还要有一定身份地位，这酒楼并不是供给一般大众人用的，所以这里并不如别的地方门庭若市，仅仅停留着几辆马车，不过看起来非富即贵。 燕氏让恬雅把全身包的紧紧的，还戴着帷帽，燕氏倒是大方，帷帽都没戴，恬雅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个真实而热闹的世界，贩夫走卒，市井百态，陵正看到捏面的小人儿还想上去摸摸，柴二爷牵着陵正亲自去买，不过这是在东京，这里贵人同样也是多如牦牛，留仙居的人眼罩子也亮堂的很，据说是东家过来了，连忙亲自出来迎接，燕氏则让掌柜安排了雅间。 刚走进雅间，便有悠扬的胡琴声传过来，欢快的很，不似平时那种如诉如泣的哀怨之声，莫名的一家人的心情更加欢快了。 燕氏见有人拿了托盘进来，笑着对丽娘道，“赏。”外边听到谢恩的声音。 恬雅也终于有机会可以把帷帽摘下来了，陵正这个小猴子是一刻都坐不下来，恬雅把他压着坐在自己旁边，“你若是不听话再动来动去我就让爹爹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了。”陵正孩子气的撇撇嘴坐下来，柴二爷和燕氏对视偷笑。 吃饭的都是自家人，恬雅倒是放得开，她让茉莉夹了鸡rou就沾着酱吃了起来，偶尔用帕子点点嘴唇，吃完还点头，“真好吃，虽说在家吃的也好，可是这里更有感觉一些。爹爹以后不能偷偷过来吃，要带女儿过来吃。” “你呀，旁的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养了个小猪罗罗！”柴二爷打趣她。 恬雅这下可不依了，撒娇的拉着柴二爷的袖子喊爹爹，柴二爷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把抱起她，只能拍拍她的手，“明儿去你外祖家可不能如此了。” 一行人吃完饭便在燕氏的催促下早早的回去了，自然不是回去英国公府，而是回去都统府，这里是标准的武将府，不似之前住的西京府，但是却在寸土寸金的内府，内府跟皇宫隔得近，这也是为什么皇上赐了这个宅子的原因，日后东京的防备工作还需要柴二爷来统领，就近也方便一些。 恬雅的闺房倒是不错，虽然不算那么精致，可是大的很，无比的大，放到现在就是一个群居别墅了，还是她一个人住，茉莉墨香两人高兴的自不必说，主子过的好，奴才们也跟着水涨船高，这就是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缘故。 如今是一品都统的女儿了，自然不能与之前千总的千金一样，两个丫头伺候，这次燕氏直接把上次留在庄子上的人调了过来，许多都是和墨香茉莉故旧，又是之前伺候过恬雅的二等三等丫头，主子奴才见面，三言两句就摸清楚了底细，相处倒是越发的愉快起来，这次调过来的二等丫头胭脂水粉，三等丫头金朵银朵都是标准的家生子，也是仔细挑选出来的，一个个俱是伶俐人。 恬雅便问她们，“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们了，墨香和茉莉也老是提起你们，如今倒是好了，咱们倒是可以聚在一起了，你们以后跟着我，便用心做事，好了，明儿怕是要去外祖家，今儿就先把衣裳挑好了，明儿也免得着急。” 胭脂几乎是喜极而泣，“四娘想着奴婢们就好，每次奴婢和水粉两个在庄子上就想起小姐这样小就要去南疆那样的地方，这下好了，又可以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若是别的人说这样的话，便是矫情了，可是胭脂是丽娘的侄女，年纪小，却是个很有志气的人，她娘很早就死了，她爹爹娶了后妈对她不好，幸好有丽娘这个姑姑撑着，这姑娘生的英气勃勃的，但是却立志终身不嫁人，谁也劝不了她，她虽然现下只是二等丫头，不过等茉莉嫁出去后就可以补缺了。 “看你说的，以后咱们可都会好好地，对了，今儿不守夜的丫头们好好松快一下，我吩咐小厨房给你们做了好菜，可不能让美娘伤心，不赏脸。”恬雅笑着对丫头们道。 金朵银朵听了眼睛都笑的移不开了，她们也都是家生子，除了跟主子就从没想过什么旁的，心思单纯，倒是比外头买回来的丫头要忠心许多，胭脂也不愿意不合群，她和茉莉二人手拉手的下去吃东西，墨香和水粉连忙帮助挑选明儿要穿的衣裳。 茉莉嘴快为人很爽利，胭脂也是个大气的人，二人倒是合得来，见着一桌子特地做的好吃的，金朵和银朵恨不得把脸埋在碗里，胭脂充满幸福道，“我是觉着小姐真是个仙女似的人物，人生的美，又对我们这么好。” 茉莉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先前说昌都伯的杨小姐，看起来甜美可人，可我听她们府的下人战战兢兢的，有时候身上还有伤，就可见一斑了，我们小姐，不是我说句托大的话，当我们做姐妹看的。” 金朵银朵两个年纪还小，不由得高兴起来，主子确实是个美人，且脾气倒好，她们一过来就打赏了每个人，还送了鲜亮的荷包，比在庄子上好多了，她们也是在庄子上提前就挑选了好久才选上来的，本以为要各种小心谨慎，没想到小姐竟然是这样的和蔼可亲。 且不说旁的，恬雅又出去吃饱了饭，如今又比之前在南疆生活舒适太多，恬雅很快就进入了梦想，一夜无梦睡到天亮，早上起床，墨香和水粉就已经过来，恬雅还是一如既往的往淡雅的路上走，身上穿着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清新优雅，却又不显穷酸，胸前戴着金雀绿宝石的银箍，头上则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恬雅用黛粉抹了抹眉毛，然后舒了一口气，左看看右看看才去燕氏那儿。 燕氏正在着人摆早饭，见恬雅过来，不由得笑道，“四娘过来，幸好这会儿没涂胭脂，娘这里让下人做了粳米粥，酱rou包子，还有羊****，多吃点，等会儿去你外祖家，又是好些亲戚要见面说话。”燕氏是次女，比之嫁入宗室的jiejie虽然差一点，但是这次男人争气，燕家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燕氏的长姐是裕亲王世子妃，不过，恬雅却从未听燕氏提起过这位嫡姐，不过等恬雅之后见过裕亲王世子妃后才知道为什么燕氏不太愿意提起这位嫡姐了。 现下恬雅倒是吃的快活，她这副身体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自然是吃的多，燕氏见女儿已有少女的丰姿，不由得暗自点头，这样的容貌性情，再加上自己和柴二爷的努力，女儿一定会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燕家离都统府隔得近，家中的家具有的直接是燕家夫人吩咐人送过来的，陵正却偏要骑马，柴二爷进宫面圣了，自然没有人带他骑马，他却闹着要骑马，被燕氏和恬雅好骂了一顿，这才闷闷不乐的到马车上坐着，虽然陵正平时比较皮，可是还是端得起架子的，七岁了，也不是个小孩子了，燕氏想着一定要送他去学里，多约束，多学规矩，这才是陵正这小猴子该走的路，当然这些陵正还不知道。 马车很快就到了燕府，燕氏却有些近乡情怯，恬雅却是抱着一种很好奇的心情去看的，燕氏的嫂子傅氏亲自在二门接的，两人还抱着喜极而泣，互相说一些燕氏出嫁之前的事情，傅氏是傅君伯府的大小姐，系出权贵，自然也属于模范妻子之类的，没想到看起来倒是和燕氏的感情很不错。 燕氏擦了眼泪，有几分不好意思，“看看我这是，年纪大了倒是活着回去了，娘还等着我们，且不能让娘见着伤心。”又对恬雅陵正道，“这是你们舅母，快叫人。” 恬雅倒是落落大方的福了一身，陵正却有几分扭扭捏捏的，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便是有几分猫嫌狗嫌，却又有点怕丑，傅氏却亲热的笑道，“都是好孩子，男孩子怕是不愿意与我们女眷待在一起，你表兄在书房，等会儿让你表兄与你一起玩。” 又一把拉起恬雅，啧啧称赞，“这样标致的人物倒是头一次见，还是二妹你会养，我都喜欢着丫头了。” 傅氏并没有嫡出的女儿，有个庶女养在跟前，她倒也争气生了三个儿子，可庶出的女儿便如猫狗一般，哪里会跟自己的女儿一样，她见着恬雅生的好，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倒是心生怜爱。 恬雅由着傅氏拉着进门，燕氏在前头走了进去，恬雅和傅氏在后头进去，燕氏已然忍不住痛哭起来，恬雅见此一幕自然也眼皮泛红，燕家的老夫人虽然是老夫人，但是并不算太老，约莫四十多岁的模样，端庄沉静，此时嘴里还骂燕氏，“你这个无良心的，这么多年了，也不来封信，你是想你娘老子我急死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