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的夜晚，街上看不到行人却不时的传出鞭炮的声音，电视里一年一度的春晚正在播放，明星大腕们都在努力的卖弄着自己，好不容易混上了春晚，怎么也得给自己好好涨涨人气不是。当然，人气涨了，收入嘛…… 部队对于春节这个传统的节日也是非常重视的。今天早上就让炊事班去市场购买了一头猪，整个一天的伙食那是相当的硬。 电视、台球、乒乓球等娱乐项目也是全面开放，啤酒、白酒这些平时不让喝得东西，这一天也都拿了出来，就是要让兵们过一个好年。 不过，站岗却是免不了的，李熠霖呢，本来今天没有他的岗，可是，应该站岗的班长，还有班副在春节这个举国同庆的日子里，自然是要喝多了的，那这岗，自然也就轮到了李熠霖了，谁让他是新兵呢。 不过还好，他们排的岗今天安排的还算不错，不算太晚，属于上半夜最后一班，比那下半夜的岗还是要强一些的，而且还是流动哨。 既然不是战争时期，那所谓的流动哨，也就是在营地里四处晃荡喽。 晚上十一点多了，李熠霖背着枪，听着屋里战友们的欢声笑语和时不时的对于春晚没有意思的起哄声音，心里有点冷，看着满天的星斗，闻着炮竹那刺鼻的硫磺味，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这几个月待的，可不那么顺心啊。 “呜呜……”开始是鼻翼抽泣的响声，后来渐渐的像是哭了起来。 “哎，谁啊？这大过年的，怎么还哭上了呢？”李熠霖背着枪溜达到了连队车库的旁边，正好听到了一阵哭声，一时间的好奇让他开始仔细的在四周寻觅了起来。 “唉，这大过年的，哭啥啊！该回去了啊。”天也黑，他也没看清楚是谁。反正在他眼里，无非就是一排二排那十几个跟他一起来连队的新兵中的一个，这哥几个里，也有在连队里混的不咋地的，跟李熠霖一样，总挨欺负。不过李熠霖比他们强的地方就是李熠霖的军事科目非常过关，就算老兵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挨欺负也只是在生活上更加“照顾”他一些，其他的什么的倒是没有，而那几个不如意的新兵可就不是这样了，生活上被“照顾”不说，每次军事训练后，那老兵的嘴脸可是相当不好看的，估计要不是新社会，这几位早就挨揍了，可是不挨揍不代表人家没办法治你，天天的，所有人都一副不理不睬的脸孔，那滋味，酸爽啊！要不说什么叫冷暴力呢。李熠霖也是了解，这大过年的，多少有些触景生情吧！所以他也就没仔细看，只是嗷唠了一嗓子。 可是别说，李熠霖冒这一嗓子倒是真管用，里面的哭声立刻的停住了。 李熠霖听见停住了哭声，本来还想等等，看看是哪位，等他出来以后，自己再劝劝，毕竟都是新兵，互相又熟悉，多个人说说话，也就过去了，可是又站了一会儿却不见人出来，他有点纳闷了，可是转头一想，又有点明白了：“行，我走！” 他明白那是里面的人不好意思了，那么大的男人，半夜哭鼻子让人看见了确实不好看。想到这儿，李熠霖转身就往院子里的其他地方走去。 可是走了几步，李熠霖突然调皮起来，毕竟他也是个爱闹的年轻人嘛，于是这小子转转磨磨的他又回去了，不过没直接露面，却是蹲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等着。 那车库里的人，听见脚步声已经没了，低着头从车库里走了出来。 “嘿嘿，我看看是谁啊？还哭鼻子呢。”虽然有大红的灯笼照射，可是毕竟那人穿的是干活用的迷彩服，李熠霖也没看清肩牌，就这么冲了上去，还故意歪着个身子向上看了一下那人的脸。 好俊俏的一张脸，可是看到了这张脸，李熠霖一下子立正了起来：“排……排……排长好！” 李熠霖看到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他们三排的排长李晓东。 虽然都知道这个排长水平差，可是人家毕竟是排长，在军队里，官大一级可是压死人的，所以李熠霖都有点磕巴了。 李晓东自然也是一愣，脸腾的一下红了，低着头快步的走了几步，然后似乎想起什么来，又转回身，走到李熠霖面前：“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义正言辞的说辞，加上那气呼呼又有些害羞的脸色倒是把李熠霖逗的够呛，噗呲一声，他笑了出来，感觉这个排长好有趣啊！ “不许笑！”李晓东有些恼羞成怒。 “好，好，好，我不笑！”李熠霖停住了笑声，打了一个立正。 李晓东看了他一眼，转身再一次离开，可是他走了几步，总觉得李熠霖在背后偷偷的笑他，于是他又一次转身，却看到李熠霖还是在那站着，又转过身走了一步，又转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身走了一步，又转回头看了一眼，来回折腾了四五次他看到李熠霖确实没有笑他，他倒是不走了，转回来像是要训话的架势，可是走到李熠霖面前似乎又没那威严了：“好兄弟，这事，别说出去啊！” 说着，还递了一只烟给李熠霖。 “哎，您放心，我不说。其实我刚才自己也憋屈着呢，这大三十的，不是我的班，却是我来站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啊！”李熠霖知道这个时候这烟是必须的接的，不过他也算会，边说着话，边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掏出打火机，示意要先给排长点上。 “唉！这命啊！”李晓东也就顺着他拿出了一颗烟让他给自己点上，跟李熠霖两个人算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先说的是李熠霖的委屈，无非也就是受老兵欺负那点事。后来说来说去的，变成了聊李晓东的事了。 这李晓东啊，本来没打算从军的，从小的理想是当科学家，稍微长大了一些觉得还是当企业家比较牛B，但是他们家里，除了他妈，所有人都是军人，这里包括他的爷爷、奶奶、爸爸、三个姑姑和三个姑父。这样的家庭里，你要是没事说自己要当马云，估计是要被打死的，所以从小到大，在家里，除了在mama面前以外，他都说自己的理想是当一名伟大的将军。不过，从小学习好的他，在考大学那年，他填的志愿可没一个是正规的军校。这一下子引起了他全家的反弹，全家人集体质问他，为什么没填军校。而他老爹直接就想给他找个军校上了。还好，他填的第一志愿是南理工，他很聪明的将他的选择解释成了南理工的国防生。 国防生啊，他老爹一听这话，火气一下子小了不少，国防生嘛，以后还是要进部队的，而且也算在大学里待过了，这大学和部队都经历过，嗯，这很好啊。 就这样，为了自由，李晓东只得在父亲的监督下填写了国防生的申请表，而最后，他也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南理工国防生。 逍遥了四年，他自己也努力过，可惜，在他家人眼里，他自己那百万级的小公司根本就算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最终，他还是逃避不了成为军人的宿命。 要说这国防生啊，进入军队一般情况下也都是技术干部，李晓东也是在南理工上完四年本科后到军队的技术院校进行的培训，而这个技术院校培养出来的人才一般都分配到了军队技术或者代表系统。 本来，在刚毕业的时候，李晓东也被分配成了军代表，在他的想法里，在部队技术口混个三年五年的，到时候，找机会开溜就是了。要说啊，他老爹还真没想太多，毕竟也算穿上军装了不是，在听说了他被分在技术口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美滋滋的呢。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啊，在过中秋节的时候，他们老一辈的人聚在老爷子家里过节，就说起了这事，老爷子一听，当时就不干了：“什么？军代表？搞技术？躲在后面给人家检验产品？咱家有搞技术的兵么？当军官不带兵，不流血，那当那玩意干什么？丢人现眼！” 老爷子这一发火，所有人都傻眼了。李晓东他老爹更是灰头土脸的，还是他小姑打了援场：“好歹不是进部队了么！那个，等过几天，找个野战部队，给他塞进去不就行了。哎，二姐夫那个部队就不错，边防军，怎么样？老爷子，你也别发火，那不也是组织分配的嘛，咱可是按照您的指示，不给孩子找关系的啊！” “这么说，还怪我咯？”老爷子是最听这老姑娘的了，老姑娘这么一说，他想了一下，也是这个理儿。渐渐的火气也就消了。不过，这调到野战军的事可是订下了。老爷子说的话，当儿女的又怎么敢不听呢。稀里糊涂的，李晓东这个军队里最美的肥缺“军代表”算是当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