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沧澜真人

    一向对老板娘唯唯诺诺的矮小老板，此时在百余位江湖人物面前，竟然一点都不怯懦，而是满脸堆笑地说道：“各位大侠，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何必这般兴师动众的。我家这客栈本来就残破，可经不起各位大侠的一番折腾啊！再说了，这客栈也不值钱，只是生怕待会儿真要倒塌了，弄脏了各位的衣服，那可就不值当咯！”

    那带头的壮汉冷哼一声，随即一掌拍出，只见那挡路的矮小身影当即翻出去好几个跟头，之后便蹲坐在地上，一脸的委屈可怜。

    那壮汉心中略微惊异，他方才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三分气力，却也不是一般江湖小人物能够抵挡，常人若是吃了这一掌，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可在看那猥琐矮小的男子，除了身上沾满了灰尘之外，却似乎并无什么大碍。

    难道这矮小男子竟是隐藏的高手？可是看他一身邋遢模样，以及猥琐的表情，哪里有半分高手的模样？

    在一瞬的恍惚之后，那大汉继续向着客栈大门走去。大汉怒喊道：“还我剑来！”话音刚落，大汉向前跨出一步，但是这一步，他却走得异常艰难。大汉只感觉一股强烈的气息从客栈之中传来，将他奋力向后推去。

    客栈外，那大汉脸色涨红，行走地极为缓慢。客栈内，老道士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小口浅酌着杯中劣茶。

    大汉再次极为勉强地开口道：“还我剑来！”

    那喝着劣茶的老道士冷哼一声：“真是聒噪！你要剑是吧？拿去！”

    话音刚落，便听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对于这声音，宋仙很是熟悉，正是方才在山腰间听到的百余剑震响的声音。

    那大汉忽然脸色大变，只感觉头顶一阵杀气传来，连忙抬头去看，只见上百把各种式样的宝剑，此时密密麻麻地结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将那大汉完全照在其中。

    原来那老道士一直有一缕气机牵引着那些宝剑，让其隐没在天空之中，所以宋仙方才进门之时并没有看到这些宝剑。

    此时上百把宝剑齐齐落下，速度快到极致。

    那大汉自知没有能力逃出剑网，也就不再进行尝试，当即闭上双眼，一脸不甘地等待着死亡。

    须臾之间，只听炸裂声不绝于耳，客栈门前的空地之上扬起漫天的尘土。众人都有些不忍去看，想来那壮汉已然被射成了筛子。

    待到飞沙走石散去，众人向着场中央望去，却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血rou模糊，只见一道魁梧身影瘫坐在地，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息，显得异常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跋扈！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没有见识过多少世面的宋仙或许会以为、这是那壮汉的运气比较好，可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江湖中的老辣人物，怎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这分明是那老道士手下留情，让所有飞剑全部避开了魁梧壮汉。

    老道士尚且还在客栈之中悠闲喝茶，竟然能够对百余把宝剑控制地细入毫巅，这般高深的修为，不禁让在场所有武林中人为之震撼。

    那壮汉早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哪里还能站起身来。身后上百名江湖人群之中，走出一位气度不凡的儒雅青年，身着一身白色长衫，手中一把金刚羽扇，看上去很是风流倜傥。

    “久闻沧澜真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晚辈实在是佩服！”那俊逸男子说着便是打开了折扇，扇面之上绘有一幅精美山水图案，折扇右下角印有一个金色的“苏”字。

    当众人听到“沧澜真人”四个字，表情变化不一，或是惊恐，或是鄙夷，抑或是羡慕。

    传言，沧澜真人李渊所处的极道观，乃是道教的一个旁门左支，被很多道教中人所不齿。因为此观崇尚阴阳双修之术，观中养着几十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而与这沧澜真人双休的，正是有着“赤鳞蛇”之称的蒹葭姑姑。传言此女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而且往往死相极其难看。

    先前见到那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许多人还心生敬畏，可如今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对其的好感也就淡了许多，甚至于多吃了几分厌恶。

    客栈中的沧澜真人李渊在看下了那一个“苏”字之后，说道：“苏老怪是你什么人？你不好好地呆在离湖山庄，跑到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那俊逸男子微笑说道：“晚辈苏文风，苏太安正是家父。”

    “哦？早就听闻苏老怪晚年得子，看来你便是那老来子？”

    对于李渊一直称呼父亲为“苏老怪”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淡笑着说道：“让前辈见笑了。”

    “你是如何看出我身份的？”老道士问道。

    只听那苏文风道：“前辈此前御剑而行，脚下神剑格外出彩。晚辈虽然修为不够，不过对于天下兵器倒是有所研究，尤其是前辈这一把“观海”，那更是极为罕见的神兵利器，与蒹葭姑姑的“听潮”一同，名列神兵榜的前二十。”

    只听一位满脸胡子的中年男子怒喝道：“苏公子，你何必跟这个老yin贼多废话，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不成！”此人虽然这般说话，但也不见他向前跨出半步，显然那瘫倒在地的壮汉已是前车之鉴，他并不敢以身试险。

    苏文风不理会那中年男子的教唆，继续向着客栈方向极为礼貌地说道：“前辈此番出游，不知何以将我们的佩剑尽数收走？”

    沧澜真人李渊冷笑一声说道：“习武之人却连自己的兵器都看不住，还有何脸面？”沧澜真人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方才见你们在山下集会，说是要去北境击杀蛮子，却不知这种行为是何等无知！”

    宋仙从头到尾都弄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他毕竟年纪还小，而且从小便一直生活在这座小山之上，唯一一次下山，还是因为要去山下的小镇帮老板娘买菜刀。所以他知道的东西也极为有限，见识不够。

    百余人闻言，多数都是面有怒意，但是没几人胆敢出声反驳。

    苏文风依旧是一脸平静，说道：“男儿有为国奉献之心，如今北蛮猖獗，在边境杀害了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为江湖中人，难道不该以惩凶除恶为己任吗？”

    李渊又是一声冷笑：“江湖武夫自恃修为高深，便想要与北蛮的大军抗衡了？真是不自量力！想当年，剑狂孟江是何等实力，还不是被北蛮的乱箭射死在墙头？连尸体也被吊在边境城墙之上，暴晒了七七四十九日，化为了人干！你们这些人又有多少斤两，若失去了，岂不是会落到更惨的下场！”

    只听一人喊道：“我们不怕死，而且此番人多，只要大家团结一心，相信一定能够击杀上千名蛮子军士！”

    李渊冷笑更甚：“单枪匹马还好，至少不易被察觉，如今你们这么多人集体行动，你当蛮子是瞎了吗？况且，即便你们不怕死，那你们的妻儿呢？若是你们死了，那她们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是啊，自己若是死了，那妻子和孩子怎么办呢！

    一时之间，场中众人都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