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各怀心思（一）
长安街头，锣鼓喧天，人头攒动。可这不是因为有着什么盛大节日，只是因为在长安的百姓们走向了街头，为了他们心中的仲皇转世鸣冤叫屈。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五波大游行了。”白苏羽站在阁楼高处的阳台往外看着，眉宇间显出忧虑， “以雷音阁为首的一些宗门们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动摇了，他们觉得墨之妄虽然有着是异族的嫌疑，但是功劳就在这里，现在又是人们心中的仲皇转世，不能动。就这样把墨之妄杀了，恐怕会让天下人心寒。” “区区一个墨之妄，哪里值得和天下人相比？”站在他身旁的姜苏桐平静地看着下方的人群，淡淡地说，“至于雷音阁那些老狐狸，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找点好处罢了。只要墨之妄异族的身份无法排除，‘杀神令’就永远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剑，谁也救不了。” “可是，这些百姓们闹起来也不是办法。”白苏羽眉间的焦虑丝毫未减， “除了宏天教，我从未见过这些百姓可以这样团结。关于‘墨之妄是仲皇转世’的谣言几乎就是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也几乎是每一个县城都有着这样的大游行，有些地方甚至还出现了暴动，各地的官员都在向长安这边告急。这就是那边的计策吗？” 姜苏桐微微摇头：“这种小伎俩，不会是她的计谋，她可能还没出手，一出手就一定会有大风波。” “不是？”白苏羽微微皱眉，“不是的话，又是谁有能力调动起这样的力量？这些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就这样聚集起来的，这样的大游行，简直前所未有。” “不，”姜苏桐的目光投向远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微笑，“在今年七夕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了。” “七夕？”白苏羽疑惑了一下，仔细回想，一下子就想起了在一个多月前的七夕，在长安城附近流传起了各种各样的花边消息， “师姐，你是说，这次和上次的是同一批人？如果他们不是云门的人，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很明显，墨之妄虽然在沙漠里躺了两百年，但是他并不是个孤家寡人。”姜苏桐看向白苏羽，眼睛里倒映出白苏羽脸上的震惊，她笑了一下，“苏羽，你还是太过正经了，什么都浮现在表面上。” “对不起，师姐，我还是做不到二师兄那样的境界。”白苏羽微微低头，满脸歉意。 姜苏桐轻轻抬手，无形地力量托起了白苏羽的脸，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若是像他一样，便不是你了。” 有着姜苏桐这句鼓励，白苏羽一下子精神百倍，立刻说：“师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大鱼还未上钩，那就先钓点小虾米吧。”姜苏桐说，“他们要玩，就让他们玩大一点。” 白苏羽不是很懂姜苏桐的意思，沉声问：“师姐，你的意思是放任他们不管？” “当然不是。”姜苏桐的脸上浮现一种莫测的笑意，“民意是最经不起挑动的东西，他们竟然这样宣传，我们就反着来，让这个局更乱，更让人看不清情势。” “是！”白苏羽当即就拱手行礼，打算立刻就去处理这件事，但是姜苏桐却突然叫住了他，“苏羽，留步。” “是，师姐！”白苏羽立刻就又停下了脚步，向着姜苏桐躬身行礼，“是否有其他指示？”。 “小影那边尽快送离长安，而且不可以让师兄知道。”姜苏桐说。 “这……”白苏羽这次就没有很干脆地应下了，而是犹疑了一下，说，“七师弟自从去了趟东海之后就很不对劲儿，二师兄正是因为担心七师弟才将七师弟留在身边。如果现在把七师弟送回宗门，二师兄肯定是会生气的。” “他生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是雷霆之怒都有我受着，你照办便是。”姜苏桐平静地说着，却不容反驳。 既然姜苏桐都这么说了，那么她肯定是已经有了打算，白苏羽便不再犹豫，应了声“是”，即刻动身。 ----- ----- 姝华斋内的偏院里，一众长老济济一堂，一列跪坐着一排留有寸发的男子，身着朴素长衫，这是雷音阁空门的长老；而另一列则跪坐着一排正常中原发饰和服饰的男女，是雷音阁俗门的长老，摩子言坐在首位。 而在屋子正中间的高座上，却坐着一个留有寸许长头发的青年。这位青年便是雷音阁这次在长安的主事人，雷音阁空门最年轻的大长老，也是雷音阁最年轻的阵修大师——法号“子明”。 此时，虽然一众人济济一堂，却谁也没有说话，似乎都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打坐。 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这是被阵法刻意放大了的。这个阵法不会让屋子里的任何声音传出去，但是门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一定会十倍放大，让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便从门外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地声音：“禀报！天剑山山长无颜已经抵达长安，正往大会冲去。” 这个消息传来，屋子里的长老们同时睁开了眼睛，齐齐看向了高座上的子明。 “小师叔，无颜此次来长安，必定是为了墨之妄。”下方一个俗门的长老说，“如果我们这次向天剑山示好，站在了天剑山这边，那么在这次的盟主选举，天剑山便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而且墨之妄的能力如何，世人有目共睹，如果能够把此人拉拢过来，将会是对我们的一个极大助力。” 然而子明却依然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这个俗门长老没有得到回应，便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对面的一个空门长老便说：“当年墨之妄和摩少门主的那一战，小师叔是在现场的，小师叔当然知道墨之妄这个人可以有很大的用处。 可是‘杀神令’乃是东华上国的国本之策，就算无颜这次为了这个师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那也只是远在西陆的天剑山，我们身处中原腹地，又是万世大宗，就为了这种事情袒护墨之妄，反倒会落人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