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 异常
正所谓酒不醉人自醉。 杜磊的酒量并不好，平日里也只是潜尝几杯，少有喝醉的时候。但是时隔这么长时间再遇王昆相遇的缘故，所以兴致很高，连续举杯劝酒。王昆和丁灵也看出了杜磊的醉意，但是不好驳他的酒兴，只能陪着。 “小比啊，能再次遇到你，师兄我真的特别开心，真的。”杜磊打一个酒嗝，肥胖的手掌拍着自己的大腿，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有些哽咽地说：“遥想当年，在观书阁外的大树下，你，我，还有栗子三人举杯对月，畅怀人生实在痛快。只是......只是啊，栗子不在了。” “啪！” 说道这，杜磊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睁着朦胧的眼睛一脸歉意地说：“瞧我这嘴巴，呸呸呸！栗子不是不在，他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恩，对，没错。我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一旁的丁灵看杜磊这幅模样，连忙伸手扶着杜磊不要他继续喝了。“行了，行了，你喝醉了。不要说了。” 不过杜磊却却沉浸在自己的情感里，根本不搭理丁灵。可是毕竟是醉酒，连坐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半依靠在丁灵身上，伸出一根手指，说：“只是......栗子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现在在这里喝酒，栗子不在有些可惜。但是呢，我相信，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还是能跟栗子在一起。小比，小比你说我杜磊说得是不是。” 杜磊显然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而且也不听丁灵的劝说，无奈之下丁灵只能转头求助地看着王昆。这一看，才发现王昆低垂着脑袋，隐约有几滴水珠从他脸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忽然间，丁灵才知道杜磊口中的‘栗子’或许对他们二人都很重要，也或许那个人已经陨落，才会让一直把笑容挂在脸上的杜磊和王昆二人如此失态。丁灵明白，眼前这两个男人心里都埋着悲伤事情，只是借着今天醉酒后发泄出来。 丁灵默默地叹了口气，她收回目光看着自家夫君，才发现他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眼中全是悲伤。这样子的杜磊，丁灵还是第一次看到，猛然地心里一酸，眼眶也轰了，她也才知道她并没有完全认识杜磊。 或许是注意到身旁扶着自己的人，杜磊转头看着丁灵，满是泪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来：“啊，铃铛，我好想睡觉啊。” 这时，一旁默默不做声的王昆抬起脸上，除了双眼有些通红外，根本看不出刚才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嫂嫂，师兄已经醉了，麻烦你带他回去睡觉吧。明天起来，一切就会过去的。”说到最后，或许是在跟杜磊说，也或许是在跟自己说，又重复了次。“没错，一切都会过去的。” 丁灵点点头，知道不能继续留下来，不然的话待会这两个男人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于是连忙把杜磊扶起来，告辞道：“那行，妾就先带夫君回去了。师弟你也早点休息。” 可是王昆并没有回答，刚才说完话后就再次将脑袋低垂下来，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见到这幅模样，丁灵没有多说，而是扶着杜磊回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而王昆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久久没有动弹一下，仿佛已经入睡。 “师叔！”许久之后，王昆忽然发出一声感叹，抬头望着天空的乌云，平静的目光下却有一团怒火在燃烧着。 其实不管再如何不愿意相信，但是林立陨落的事实还是不能改变。当初从卫旭口中得知这条噩耗，王昆并不相信，可是后来经过一番打听，他才终于肯定林立和王盜的确是死了。毕竟那天沈岸就走杜磊的情形，大半个泽都都有看到事情的经过，那么多人亲眼见证就绝对不会是虚假的。 可是王昆也好，杜磊也罢，他们都不相信这一点。自欺欺人有时候可以给自己悲伤的心找到一点安慰，也给自己一些希望。但是醉酒后的杜磊说出的事实，才让王昆知道，即使再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总也有面对的一天，还不如趁早接受。 心里一片憋屈和怒火的王昆不知该如何发泄，他起身回到沟渠里，用工作来让自己暂时忘记这个现实。 “人死后都会到黄泉进行轮回，既然那尊雕像也是在黄泉之下，那么我就非去不可。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黄泉，然后让师叔活过来，我发誓！” 王昆在心里告诉着自己，然后不再去想任何事情，全心全意地继续下一道工序。 沟渠挖掘好后，便是铺设纹路。只是这座聚灵阵是建立在土地上，而且必须保持长时间不会失效，所以并不只是铺设一层灵石让灵力顺利通过，而是需要利用不同的矿石搭砌起来，形成完美的纹路，让聚灵阵至少可以使用上百年。 这个过程，就跟盖房子打地基一样。只是这里所用到的材料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而且有的地方还需要用到灵兽内丹，所以建立中型聚灵阵十分花费钱财，非大势力而不能承受起这代价。 “青灵石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清脆，如果不是里面没有蕴含灵气，光看外表说是灵石也有人相信。” 王昆看着面前一堆巨大青色石头，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表面，感受着青灵石传来的冰凉。这些青灵石是毛坯，没有经过裁剪，所以还需要按照王昆的要求进行裁剪。 王昆先用墨斗在青灵石表面弹出线来，然后出着一把食指大小的小刀，顺着黑线在青灵石表面轻轻地划下。说来也奇怪，坚硬无比的青灵石赫然断裂开来，而且断口平整宛如被人一刀削去似的。 而王昆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手中的小刀从某种方面来讲也是把灵器，但却不如平常灵器那般坚硬，而是十分柔软。但这弯曲纸片的刀刃却对这些矿石十分有效，只要轻轻一划便可让矿石分裂开来。 好不容易将所有青灵石都裁剪好后，已经是日出时候，正好之前丁尘派来的帮手来到，王昆便指挥着他们将裁剪好的平整青灵石一一放入沟渠之中。 “话说回来，青灵这两个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好像是哪个宗门的名字吧。” 青灵石铺设完成后，王昆才开始真正地忙碌起来。 转眼三天过去了，在这三天时间里，对面的联军没有来攻打黄沙城，也没有出来骂战，像是已经离去一般，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宁静，任何人都不敢大意。 而醉酒后的第二天杜磊就拖着一身酒气来到这里，脸上带着惭愧的他看到正在忙碌的王昆并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看着，不就后便离开了。 王昆知道杜磊是想起了那晚后面他说的话，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其实在王昆看来，那种事说出来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让彼此真实地认识到现实。可是既然杜磊不说，王昆也没先开口，再加上一忙碌，他很快把这件事情放到脑后。 最后，原本挖开的沟渠全部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清晰有条理的蓝色纹路，镶在地面上十分显眼，也十分好看。 将纹路搭砌完成，聚灵阵还是不能运转，因为中枢位置还有一个深坑，那里的布置更加复杂，也更需要时间和精力。 因为有了黄沙城弟子的帮助，铺设纹路王昆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所以他只是休息半天后便一头钻入中枢位置的深坑中，开始工作。 这个中枢不仅仅只是控制聚灵阵的中枢，也是传送阵的中枢。因为知道其他宗门修士不能按期达到黄沙城，所以经过一番思考后，王昆只能在这个深坑里将一些能先做的工作完成。其他需要跟同门配合的工作，也只能等以后再说。 夜深人静，除了城墙上不时传来几声交谈声，整座黄沙城都没有半点声音。 王昆已经在深坑里一整天了，他也想休息，但是他根本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在气氛紧张的黄沙城中，王昆也只能留在这里才不会给繁忙的他们添麻烦。而且说实在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或许，当初沈岸决意要离开也是因为这个道理吧。 忽然，王昆感觉脚下的泥土有些震动，这个震动开始时还不明显，可却越来越清晰。 “地龙翻身？还是......”王昆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地震，但是等他跃上深坑后才发现外面一片平静，根本没有地震发生前的预兆。 忽然间，王昆有种不妙的猜测，不过为了稳妥，王昆并没有立即去将此事告诉黄沙城方面。而是重新回到深坑中，然后神识荡开，仔细查找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靠近灵脉，而且是在泥土里，其中的沙石树根之类的也不断地削弱神识，使得王昆得到的反馈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能隐约感知到泥土之下的确是在不断地震动着。原先王昆以为是修士或者灵兽在下面挖地道，可是他并没有感知到生命气息的存在，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收回神识后，王昆睁开略带迷茫的双眼，他的心里开始估算着泥土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虽然没有生命气息，但也说不定是修士利用灵器或者阵法之类的将自己气息藏匿，所以神识才不能感应到。 “还是需要下去看看。万一对方的目标是传送阵，那我这段日子的辛苦不是白费了。而且，或许他们是想通过地道偷渡入城？” 虽然后面那个想法比较不可能，但也说不定会发生。修士虽然估计脸皮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要是肯拉下脸，必定更加无耻。而且不管如何，对方的目标都是黄沙城，要是王昆没有发现就算了，而现在发现没有行动的话，也未免太对不起杜磊了。 想到这点后，王昆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传音玉简，贴在额头将自己发现的异常告之杜磊后，然后运转灵力，条条红纹随即爬满他的整个身躯。 伴随着炽热的起浪散开，整片泥土被不断地朝着四周挤压，王昆的身影也开始朝着下方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