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杀戮
场面变得寂静，乔拉随时准备着出手拦下白。他确实想办法为白找到了某些据说可以“治愈灵魂”的小玩意……但实际效果存疑。 虽然白在后面确实没有再向他提起过自己灵魂的问题，但如果真的起了作用，上个月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 难道留下来的灵魂是他身体内邪恶暴虐的那一个吗？ 可他对待自己等人的态度又没有变化…… 乔拉回忆起了上次的情况： 他是在结尾才匆匆赶到，要不是拉卡洛拼的命拦着他，白差点活活打死一个骂他是“野种”的多斯拉克武士…… 至于拉卡洛为什么要拦住他……那是因为武士说的是“野草”……是白自己理解错了…… 结局不算太糟，毕竟武士没死，多斯拉克人打架也很正常。 流点鼻血死不了人，鼻子塌了也无所谓，他们也不在乎颜值。当白的追随者牵着一匹半大的纯黑色漂亮小马驹来到他帐篷的时候，所有事情就都一笔勾销了。 当然，这不是什么“医药费”或者“封口费”。 乔拉爵士说过，多斯拉克人从不交易，拉卡洛也提醒过白他们不会分享自己的马。所以，这是个礼物，不是交易，不是分享与交换。 一个礼物。 而为作为回礼，武士需要做的就只是忘记被打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奇怪的逻辑，但这是多斯拉克人的逻辑。 …… “你不能这么说白，他现在是我的血盟卫！” 丹妮莉丝变得愤怒，她已经完全不再畏惧自己的哥哥。 韦赛里斯也毫不退让，他等自己应得的王位已经等了太久！但卓戈卡奥到现在都没有兑现他的诺言！ 军队？加冕？ 通通都没有！ 他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暴怒，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他的“睡龙之怒”！ “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因为他是我的子民！！！这也是我的军队！卓戈卡奥带着我的军队走错了方向！” 沉闷的马踏声传来，韦赛里斯突然回头，黑雾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白的脸色逆着光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瞳依然明亮，它们正在凝视着他。 白这几个月的变化很大，皮肤依然细腻但却均匀的镀上了一层健康的小麦色；身上的肌rou线条流畅、饱满，看起来充满了活力与爆发力；他的身高也早就突破了一米七，现在已经比拉卡洛还要高，估计很快就能到一米八。 只是脸上的线条还不明显，总给人一种年轻少年般的稚嫩感。 坐在近两米高的黑雾之上，他低头俯视着韦赛里斯。 即便王子殿下现在的身高依旧高于他，可他坐下的普通棕色驮马只有一米六上下，这让坐在黑雾身上的白足足高了他一个头。 “你该庆幸，我们现在在圣城，雷马尔卡奥，或者叫你，拉迦特卡奥？”（多斯拉克语） 韦赛里斯讨厌仰视着别人，因为这个杂种最近又长高了，他现在必须努力仰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这让他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你是我的子民！！！给我说通用语！！！” “王子，你真应该听我的，好好对待你的meimei，她是你仅有的依靠了。” 白催着黑雾向前进发，离开了王子殿下的身边，没有理会他已经快要把牙齿咬碎的狰狞样貌。 他看到了远处武士的挥手信号，他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乔拉爵士很头疼，这次白倒是忍耐住了，可韦赛里斯不会放弃继续招惹别人。他没有听从自己和伊利里欧——潘托斯总督的建议，执意在马王献出他答应好的军队前，一直跟随着部族前进。 而现在，他几乎已经惹毛了所有他能见到的人。 甚至就连卡丽熙…… 乔拉看了看身前策马走着的丹妮莉丝，她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看过自己的哥哥一眼。 “唉……” 韦赛里斯，比起雷加，他才更像是疯王真正的儿子…… 而丹妮莉丝，比起韦赛里斯，她才像雷加的亲meimei…… “乔拉爵士，如果我的哥哥真的拥有了一只多斯拉克军队……你说，他能够征服七国吗？” 就在乔拉晃神的时候，丹妮莉丝却减缓了速度和他并行，一脸复杂的开口问道。 乔拉回过了神，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开口：“多斯拉克人从未跨过狭海，他们畏惧不适合马引用的水……” “但如果他们过了海呢？”丹妮莉丝打断了他，她想知道真相。 乔拉抬头看了看远处逐渐下落的太阳，眼睛在光线的照射下微眯了起来： “如果真是如此，劳勃国王倒是会蠢到跟他们正面决战，但他的战争参议们不会给出这种建议。” “你了解他们吗？” “我曾与他们并肩作战……很久以前。但如今，奈德·史塔克要取我的脑袋，他将我逐出了我自己的领地。” 乔拉的语气有些萧瑟，这是他糟糕人生的开端…… 丹妮莉丝却知道他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卖奴隶。” 乔拉爵士的神色复杂，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为什么？”她和乔拉爵士相处几个月，感觉他不是一个会买卖奴隶的骑士，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我没钱，却有一个挥霍无度的妻子。”乔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碎，他不愿提起这段过去。 丹妮莉丝有些好奇：“那她现在在哪里？” 一丝苦笑闪过，乔拉挺起了胸膛，眼睛微闭： “在别的地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 烛火点缀的宽大浴室中，多莉亚裸身和韦赛里斯躺在浴缸里。 暴躁的王子正在破口大骂那个大胆的外乡人杂种，而多莉亚的神情却有些恍惚，她也同样在想那个少年，或者说男人。 自从几个月以前自己和韦赛里斯在一起的样子被白无意中撞见，她就一直认为白是在嫉妒。 当然，白完全不在乎韦赛里斯的样子，几次违抗他，也被她当做是【因为无法得到自己而产生的愤怒】。 …… 她并不蠢…只是希望事情是这样。 作为一个被买来的妓女，她唯一的作用就是教会未经人事的公主殿下学会如何去讨男人的欢心。 如今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卡丽熙已经怀孕，她甚至开始有了女王的尊严…… 而她……已经没有用了…… 她经常梦到前几个月她和白相遇时候的样子。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好像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她因此对他起了兴趣。 她为他取了名字——“白” 纯白的，洁白的，干净的…… 不像是自己……九岁被母亲卖到妓院，十二岁开始……如今三年的时间过去，自己被买下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了卡丽熙…… 三年里，她遇到过无数的男人。 权势滔天的；孔武有力的；心思阴沉的；手段狠辣的；恐怖的；暴躁的；诡异的；恶心的…… 还有白痴的…… 她看了看身旁的“乞丐王”殿下…… 可白不一样，他单纯的样子是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多莉亚可以读懂男人的眼神，她以此为生，可她看不懂白的…… 一个少年，眼瞳中透露出来的东西，有时却如同婴儿般纯洁、无知…… 而有的时候，他眼神中暴露出来的东西却又像是一个饱经世事，经历丰富的成年人一样。博学、自信还有一丝霸道…… 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人？ 多莉亚很想知道白的过去，白的一切，她太好奇了…… 但是现在……白太过聪慧，多斯拉克语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他也不愿意再跟自己学习，姬琪那个女人现在才是她的老师…… 多莉亚的脸上露出了委屈落寞的表情，自己上一次这么痛苦，还是九岁刚刚被母亲卖掉的时候。 当她还在妓院的时候，老鸨教给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 “妓女是不能对一个男人起好奇心的，这会害死她……” 但他记忆更深的是老鸨的下一句话。当她说完后，摸着自己的小脸，面露追忆之色又补了一句： “但女人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好奇心的……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 …… 现在，这一切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身边还在不断咒骂着白的韦赛里斯，她突然感觉有些恶心，想要离他远点。 愤怒中的王子察觉出来异样，他看着多莉亚的脸，看懂了她的意思…… 过去十几年里，他见识过太多这样的脸色。当坦格利安家族失势以后，无数权贵们都对他摆出过这个脸色，他已经无法忍受了！ “你个卑贱的妓女！你忘了是谁将你买出妓院了吗！！！是我！真龙之王！是我伟大的韦赛里斯！！！” 他翻身将多莉亚骑在了身下，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眼中的怒火如同毒药般侵蚀了他的心脏。 在极度的愤怒下，他开始胡乱的击打多莉亚的头，并将她溺在浴缸之中…… 直到她再也无法动弹…… … …… “呼……呼……呼……” 韦赛里斯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的拳头满是瘀伤，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流到了眼睛里。 他踉跄的从浴缸中站起，水珠顺着身体流下，滴落在水面上发出了“滴答”的声音。 在寂静的空旷浴室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水滴落下的声音…… “咕咚……” “我……杀人了？” 可怜的韦赛里斯，这他还是第一次亲手杀人。他的眼睛止不住的眨，手也开始颤抖。 他也许是一个白痴，但不是一个完全的蠢货。 在不可流血斗争的多斯拉克圣城中，他亲手溺死了自己送给meimei的结婚礼物，卡丽熙的侍女。 “我要怎么办？” 他突然悲哀的意识的到，白对他说的话没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的meimei丹妮莉丝，伟大的卓戈卡奥的卡丽熙，才是他仅有的亲人。 自己……只能依靠她了。 可现在…… 鲜血在浴缸中晕开，渐渐染红了水面。多莉亚死前痛苦挣扎着的面孔透过血水，死死地盯着韦赛里斯，让他的情绪更加激动。 他的脚一滑，顿时摔落回了浴缸里…… “啊！！啊！！！” 他的惨叫回荡在浴室，他感觉多莉亚已经冰冷的身躯缠绕到了他的身上，想要为自己复仇！ “呃……” 他疯狂的挣扎，爬出了浴缸，血水撒满了地面。 可他依然恐惧，因为……他感觉……在他的背后，有一双怨毒的瞳孔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韦赛里斯僵硬的缓缓回头……多莉亚正贴着他的脸，泛白的眼瞳死寂…却又怨毒…… “呃！” 韦赛里斯的喉咙里挤出了最后的空气，他的眼睛翻白，直接被吓昏了过去…… … ……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浴室里已经没有了多莉亚的尸体。只剩下半桶的血水，和身子上的黑紫色抓痕还能证明，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 第二天中午。 白被拉卡洛告知，多莉亚失踪了。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在圣城里失踪？” 拉卡洛一边往嘴里塞rou干，一边还不忘斜眼瞟着白的反应：自己可是情场高手，以自己老爸的战马发誓，多莉亚绝对对白有感觉！ “白，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圣城是没有防御的，它甚至连城墙都没有。它位于多斯拉克海的中央，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敢冒着被所有卡奥追杀的风险来这里闹事。” “那她怎么会失踪？” 不知道为什么，白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谁知道呢？也许是自己跑掉了？这里的西边和东边都有集市，各个城邦的商人聚集，说不定她又看上了哪个城邦来的大富商？” 拉卡洛小心的挑逗着，但白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拉卡洛还是更喜欢几个月以前的白——小孩子模样，偶尔单纯幼稚，偶尔聪慧老道，很对他的脾气。 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样。 而现在，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白的单纯一面了。 现在除了他的这张脸以外，从内到外，白和他认识的二十多岁的多斯拉克勇士已经彻底没了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冷酷且沉默。 …… “走吧。” 白一把拉过了拉卡洛，带着他一起走出了帐篷。随着身高和体重的成长，白的力量也不再孱弱，拉卡洛一不注意竟被他直接带了出去。 “干什么？” 白一脸认真，语气严肃：“不是你来找我的吗？走吧，我们去找她。” “已经有人在找了，卡丽熙派出了身边的女侍。” 拉卡洛有些抗拒，他对多莉亚可没有什么兴趣，自己只是来挑逗白的。现在目的达到了，他还要去准备参加今天的宴会呢。 白才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将他拉到了马的旁边：“卡丽熙还要准备今天的宴会，她没有多少人手。别废话了，走吧，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圣城里随意乱逛吧？” 拉卡洛还想挣扎一下，但白的眼神坚定，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翻身上马，长长的叹了口气：“圣城真的很安全，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只要尊重这里不可斗争的戒条，尊重圣母山和世界zigong湖……诶！你等等我！” 白骑着黑雾已经走远，拉卡洛连忙跟上……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石屋拐角里，一个藏在暗中的女人悄悄的带上了自己的兜帽…… 她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