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狗崽
卡丽熙的营帐里，前去寻找多莉亚的侍女都已回来，没人找到她。 丹妮莉丝的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感觉：一个侍女，即便不是奴隶，又能跑到哪去呢？ 她不觉得多莉亚会突然逃跑。 可这是在圣城，谁又敢在不可斗争的圣城中谋害一个侍女…… 她哥哥的脸庞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哥哥……你都干了什么…… 帐篷外，最后一位侍女小步跑了进来，冲着卡丽熙致礼。 丹妮莉丝对她点头示意，这是她派去自己哥哥那里邀请晚宴的侍女：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侍女低下头，声音委屈：“卡丽熙，他没有见我……” “没有见你？”丹妮莉丝心中的疑虑更甚，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哥哥闭门不见人，他总是那么的张扬。 侍女微微抬起了头，以更小声的语调开口：“我问了他门口的守卫，他们说您的哥哥昨天晚上情绪特别激动，光着身子冲了出来。守卫们怕他冲撞到多希卡林们，便给他抬了回去……” 丹妮莉丝心中的不安已经接近满溢，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有说什么吗？” 侍女有些怯懦，她不知道这种话能不能说出来，这里可是圣城！ “说吧，我恕你无罪。” 卡丽熙的话给了她安全感：“守卫们说，您的哥哥大叫着【死人】【复活】【魔鬼】这些话，一遍又一遍……他们听不懂通用语，只告诉了我这三个他一直在反复念叨的音节……” 侍女抬头微微瞥了一眼卡丽熙，咬了咬嘴唇还是说出了最后的话： “他们还说……您哥哥可能得了疯病……如果今天还没有好转，就要把他驱逐出去……圣城，容不下疯子……” “疯病……” 丹妮莉丝突然一个踉跄，她身后的伊丽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疯病……” 她微微闭上了眼睛，想到了小时候的场景—— 那时她的哥哥还是一个温柔的人，会允许幼小的自己爬上他的床，给自己讲七国的故事，哄自己睡觉，为自己描绘未来重登王位时的美好生活…… 十多年过去了…… 为了在篡夺者的杀手手中活下来，他在谄媚奉承中获取庇护与食物，已然失去了自我，陷入到了无尽的暴戾与愤怒。 如今，疯狂彻底吞噬了他，就像曾吞噬他们的父亲——【疯王】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一样…… “我们走，我要去看看他。” 丹妮莉丝还是无法完全放下自己的哥哥，毕竟他是自己这些年来唯一的亲人了。 伊丽的表情有些畏惧，疯病的恐怖众人皆知，即使是在多斯拉克人看来亦是如此： “卡丽熙……您还要准备接下来的晚宴……” “不会太久的。” 丹妮莉丝做了她的决定，拿上了她为韦赛里斯特意准备的祭礼服装与多斯拉克传统金腰带，她带人走向了韦赛里斯的临时住所。 “我还能如何帮你呢……我的哥哥……” 。。。 “我都说了，圣城大的可以容纳进所有卡LS的进入，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她的。” 拉卡洛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疲惫，明明是在圣城，却不能停下来好好休息，享受宴会。 这简直是白痴般的行为。 而被他看做是白痴的人，此时正坐在黑雾身上向着远处的集市张望： “其他城邦的商队，就可以直接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吗？都不需要盘问一下？” 拉卡洛强忍着疲惫，睁大眼睛使劲眨了眨，驱除了一下困意： “是的，我已经说过了，没人敢在伟大的圣城里找麻烦。只要他们带着诚意而不是武器，按照传统送一些盐和银子之类的小礼物给多希卡林，没有人会拦下他们盘查他们的。” 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不喜欢多莉亚，她的大胆和奔放让失忆刚苏醒的自己完全承受不来。 可她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开始遇见的几个人，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帮他学会了多斯拉克语，对他有恩。 白失去了记忆，但还没忘记自己的原则。有恩必报，这是自己欠她的，必须还上。 可搜寻一个大的没边的城市？ 给他一个月的时间都办不到！ “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拉卡洛暴躁的挠了挠头，他敢发誓，自己要是不说出点什么有用的办法，今天晚上的晚宴祭礼估计是参加不了了…… “啊！我们找也找过一圈了，再试最后一个办法，如果还是找不到，你就跟我去参加宴会，好吧？” 白点了点头，沉默的看着拉卡洛。 “好的，我沉默的兄弟，让我们去买一条狗吧……” …… “在圣城东部的集市，来自亚夏，夷地和阴影之地的商人们互相交易，无数稀有的货物都能找到。” 白和拉卡洛骑着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集市前。这里热闹非凡，各地不同种族的商人们带着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回穿行。空气中弥漫着无数东西混合的味道，有时异香扑鼻，有时恶臭难忍。 “我以为我们是去买狗？难道刚刚的西部集市里没有我们要的东西吗？” 白很难理解，明明就在集市门口，却还要穿越整座城市来到另一边…… 拉卡洛懒得给他解释了，直接先一步冲进了集市中，他想快点完事。 商人们有些稀奇，即便这座集市就坐落在多斯拉克人的圣城里，但在这里，多斯拉克人却是最难见到的。 他们从不交易，对世界上的大部分东西也不感兴趣。骏马和草地，仅此而已。 一座不起眼的摊位前，拉卡洛翻身下马，后面跟着的白也停了下来。 “哦？两位尊贵的咆哮武士？您有什么需要，也许我可以满足您？当然……是作为礼物。” 眼前的商人长相很特殊，竟和白有一些相像——同样黑发，黑瞳，炯炯有神的眼睛。 不一样的是，这个胖胖的商人下颌蓄着胡须，嘴唇上面也留着两撇胡子。最特别一点，他还带着个猴尾帽，每当他说话的时候，猴尾还会随之而摆动。 白脑子里并不存在的记忆又冒了出来，总感觉他这身打扮好像跟自己有些渊源…… “我需要一条狗。” 拉卡洛的言语直白：“一条能嗅出远距离味道的好狗。” 胖商人一愣，他是夷地的布商，哪来的狗？？？ 看到他的表情，拉卡洛也是一愣：“我之前看到过你们的人卖狗，好狗。” 胖布商欲哭无泪，他要怎么向一位多斯拉克武士解释，同一个种族的人并不一定是同伴？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个一个摊位帮他去问…… “别为难他了，你看不到他摊子上摆的布匹吗？他是个布商，不卖狗。” 白胖布商松了一口气，这个坐在黑色骏马上的武士看起来有一丝夷地血统。当然，他不会傻到开口去问。整个厄索斯大陆谁不知道，多斯拉克人只有父亲…… “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卖狗的商人？” 一块东西扔了过来，布商下意识的接住，竟发现是一块金子！！！ “好……好……好的！大人，我现在就带您去！” “别叫我大人……快走吧。” …… 集市嘈杂而混乱，但没人敢拦在拉卡洛和白的马前。没一会，胖布商就带着他们找到了一个满是皮毛的摊位前。 一个全身都包裹在布袍里的瘦小人影正蹲坐在摊位的后面，警惕的看着他们。 “见鬼！獒！这可是好生意，收起你的警惕，好好招待客人。” 布商看到他的样子，顿时感觉有些头大，这家伙脑子一根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经商？ “好生意？我可不觉得多斯拉克人会带给我什么好生意……” 名叫獒的商人语气冷淡，丝毫不在乎胖布商龇牙咧嘴的表情警告。 “你……” 拉卡洛刚想说话，白就直接拦住了他。獒又没说错，白也不觉得多斯拉克人会做生意，更别说好生意了。 一个小布包被他扔到了摊位上，白冲着獒示意了一下：“按照里面的价格，给我一条好狗，寻猎犬最好。” 獒打开了布包，里面琐碎的金块照亮了他的眼睛…… “好的大人！是的大人！我现在就去找！” 一溜烟，他就消失在了摊位后面的小巷中…… “你看，拉卡洛，这样不会更好吗？大家都开心，你好，我也好。” 白侧脸看了一眼拉卡洛，拉卡洛敷衍的笑了笑，明显不认同白的道理。 没过多久，獒抱着一个婴儿用的襁褓走了回来：“大人，您要的好狗……” … …… 白有些尴尬，一旁的拉卡洛帮他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哈……” 白叹了口气，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要求：“我要的是成年的寻猎犬，我需要找人，现在。” 獒的语气变得轻柔，似乎不想吵到怀里的“狗仔”： “大人，您付的东西远不止几条寻猎犬，后面的小巷里有六只上好的猎犬，它们都是您的了。而这条……这条值得您的一袋金子。” 獒将手中的襁褓递向了白，而拉卡洛没忍住好奇，先一步抓向了襁褓…… “啊！这狗崽子竟然咬我！” 拉卡洛一声惨叫，连忙抽回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已经被咬破，鲜血流了出来： “该死！见血了！！！” 白掏出了一块rou干塞进了拉卡洛的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安静点吧，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多斯拉克武士在圣城被狗咬破了手指？包一下，伤口明天就好了。” 拉卡洛闭上了嘴巴，他现在十分后悔去找白报信。以圣马的名义发誓，自己今后再也不好奇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 白接过了襁褓，微微翻开，一个样貌奇怪的“小狗”正舔着自己尖牙上的血迹。突然看见人，小狗立刻开始呲牙，接着鼻子嗅了嗅，却又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白随手递给了它一根rou干，它张着长满利齿的小嘴开始疯狂撕咬…… “该死的丑狗！” 拉卡洛暗骂一声，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丑的狗。 獒藏在帽兜下的眼睛狠狠盯了拉卡洛一眼，胖布商连忙将他挡在后面。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 白满脸疑问，他在部落里见到过很多种狗，可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 “它为什么是红色的？” 襁褓里是一只幼齿尖利，拥有一身红色皮毛的皱巴小狗，看起来也才不到一个月的大小，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会咬人？这狗长大了一定很凶。” 拉卡洛皱着眉头，部落里是不能饲养不听话的恶犬的。 獒向白微鞠了一躬，略显尖锐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抱歉大人，我无法告知您这条狗的来历……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从一只巨大恶鸟的爪子下把它救下来，我发誓，游历了这么久，我也从没见过这样的狗种。它的稀有，便是它的价值。” “……” 很难让人相信的故事，但白不在乎，他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白将狗崽重新递了回去： “把几条猎犬牵给我，这条你自己留着吧，我不在乎付出了多少黄金。” “嗷！嗷！嗷！” 白刚一放手，小狗崽立刻就开始哭嚎了起来，一副碰瓷的样子。 獒没有去接狗崽，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狗崽已经认主，不会再吃我喂的食物。您不带走它，等待它的就只有饿死。” 看了一眼狗崽，白这才发现，它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正在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什么……算了，把狗牵出来，我们要走了。” 白将狗崽放进了身后的驮包里，黑雾打了个喷嚏，回头看了白一眼。 “怎么？我总不能一路抱着它……” 拉卡洛的眼神放光，他要是也有黑雾这样的好马就好了。同样是黑马，和黑雾比起来的差距也太大了…… 。。。 布满金丝线的大帐内，重要的人物均已出场。 卓戈卡奥坐在王座上，他的血盟卫聚在王座的一旁——科霍罗、柯索和哈戈三位强大的战士。 丹妮莉丝在另外一侧，被多希卡林们包围着。 祭礼即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