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不是一路人
你浑噩不浑噩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焙茗恨不得啐薛大傻子一脸。 用二爷的话说,你咋就不能正确地认识自己呢?拿个镜子照照很费劲吗? 可焙茗知道他也只能心里想想。 然而,让他夸赞这个薛大傻子几句,实在找不到语言。 当然,也并非找不到语言,而是实在找不到夸赞的点。 薛大傻子哪方面好?要相貌没相貌,要文采没文采,吃喝嫖赌样样来,无非家里有几个臭钱得以嚣张罢了。 “薛大爷,你就放过我吧!” 无奈之下,焙茗只好委屈巴巴地求情。 可这一求情,让薛蟠更是了不得。 “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宝玉,而且必须是你传话。我要亲口问他,是不是再也不与我来往,不与我同流合污了?” “……”焙茗想死的心都有,发现遇到这种人越发不可收拾了。 他不知道宝玉怎么想,反正这一刻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招惹这个薛大傻子。 只是眼前这一关怎么过? 一个很生气,对他又是骂又是打,不肯出来;一个却非要见,必须由他传话,瞧这架势,不然就得挨揍,又得罪不起。 “问你最后一次,到底去是不去?” “好,我去,去还不行吗?” 没辙,焙茗决定还是先答应,以解燃眉之急,然后再想办法。 “告诉你,今天不请宝玉出来,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薛蟠的牛脾气也上来了。 自己拉了把椅子,然后翘着二郎腿,鼻孔朝天地坐下。 一来觉得若这样回去太打脸,二来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加上认定宝玉不会变,什么叫不同流合污?如果他浑噩,那宝玉也是,本就是一路人,装哪门子清高? 焙茗无计可施,只得再去传话。 路上倒是想了一些法子,为避免挨骂挨踢,进来园子一见宝玉,自己便先跪下,然后眼泪哗哗地哭起来。 边哭边诉薛蟠怎么威胁怎么逼迫他。 反正尽可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 以宝玉现在的性格,的确不想与薛蟠这种人同流合污,少来往为好。 焙茗虽然情急之下才不顾后果说出“二爷不想与你同流合污”的话,但不得不承认他不愧为宝玉身边第一小厮。 看得很准,摸清了主子的心思。 宝玉心里无疑认同。 只是这种话他不能明说,毕竟薛蟠是薛宝钗的亲哥,是薛姨妈的儿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 可如果这次出去,又让薛大傻子得逞,以后恐怕更加纠缠不清。 这当然不是宝玉希望看到的。 可如果不出去,得找个什么好理由? 可以不考虑薛大傻子的感受,但得顾及宝钗与薛姨妈,不能让她们脸上无光。 念及此情,冲焙茗呵斥道:“别哭,堂堂男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焙茗立马停止哭泣,只是还一个劲儿地抹鼻子,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儿。 “你说,我该不该出去?” “二爷,依小的之见,薛大爷越这般无理强人所难,越不能出去给他长脸。” 焙茗想了想,如是般回答。 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但同时更担心二爷若出去了,薛大傻子指定要问“同流合污”那一茬儿。 即便二爷心里这么想,也不能当着薛大傻子的面承认,那这罪只能他来背。 二爷当然不出去为好。 “你既知道这理儿,那为什么还来传话让我为难?”宝玉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二爷,我不是被逼无奈吗?” “那你自己想法儿。” “二爷,你看这样行不?”焙茗思绪飞驰地道,“就说二爷被老太太叫去了。” “经此折腾,万一薛大傻子不死心,就是要一直等下去呢?” 焙茗点点头,以薛大傻子的牛脾气,确实有这个可能。 想了想,又出主意道:“要不这样,二爷,派人去请宝姑娘或她母亲来,这样薛大爷就不敢放肆了?” “你傻呀?”宝玉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我要不是看在薛姨妈与宝jiejie的份儿上,我会为难?你个猪头。” 焙茗又点点头,确实。 可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宝玉吩咐道:“你去找倪二与铁头,然后让他们派个人通知薛大傻子,就说你被倪二与铁头接走了。” 焙茗顿时脸露微笑,说道:“还是二爷聪明,这是个好主意。只是如此一来,不是将罪责推到倪二与铁头身上了?” “你又不敢担责。” “……”焙茗又弱弱地道,“可万一,薛大爷也找过去呢?” “他俩拳头比你硬,还不快滚?以后再这样窝囊,别来见我。” 焙茗爬起来,灰溜溜地去了。 如宝玉所指示,他找到倪二与铁头,然后让他俩派人来通知薛蟠。 “二爷这是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啊!”冷静下来,焙茗才想通这一节。 “二爷已今非昔比。” 再说薛蟠左等右等,也不见焙茗带着宝玉来见,可他又铁了心要见。 既不相信焙茗敢不听话,也不相信宝玉变了。即便真的变了,也得给他个面子吧。
怎么说他是个表哥。 可最后等到的却是倪二与铁头两个街头霸王派来的小厮。 这可让薛蟠气忿了头,当即暴跳如雷。 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该找谁算账去呢? 焙茗没来得及传话给宝玉,就被两个泼皮带走了。 那是不是应该找倪二与铁头才对? 可这两个泼皮…… 要说怕,他当然不怕,只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人家才是专业打手,自己去肯定干不过啊,花钱请一堆人去吗?犯不上啊! 他知道外界背地里都叫他薛大傻子,可他也不是真傻呀。 想来想去,只能哪天碰到两个泼皮再问问,这时候去不见得能讨好。 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焙茗在忽悠他,所以临走时,将那一口气发泄在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砸了个稀巴烂。 又不好意思回家,怕被meimei笑话,只好又跑到外面鬼混去了。 宝钗哭过一阵子,着实怕她哥哥招惹宝玉,故来到怡红院一看究竟。 来时见宝玉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在做一份计划书,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哥没来找你吧?” 宝玉回道:“来倒是来了,让焙茗传话说请我出去喝酒听曲儿,但我没去,大腿上的伤还没好。” “以后别搭理他便是。”宝钗道,接着又补充一句,“也不要顾及我们的脸面,他想胡闹随他去。” “多谢宝jiejie!” “谢我什么?” “宝jiejie这样说,也是为我着想。”宝玉由衷地说道。 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 宝钗这样嘱咐,某种意义上,不也是认为他与她哥不是一路人吗? “韦小宝是谁?”宝钗突然扭头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问过林meimei,她也没曾听说,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宝jiejie为何如此一问?” “你梦中提过这人。” “哦,原来如此!”宝玉早就拟想过宝钗来问,问时如何回答他也想好了。 “我最近在构思一部超长篇小说,男主人公的名字就取名为韦小宝。眼下小说这行业势头还不错,我想把它写出来。虽然在许多人眼里小说只是贱业,且当自娱自乐,我想也应该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这便是你说的营生?” “不不不……”宝玉连连摇头,“我只是构思情节,准备让你们代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