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不止（三）
第二天一早，阿尼娅早早醒来收拾妥当等待爱莉。毕竟已经答应了人家，错过时间就不好了。 结果等了很久，爱莉才出现。对她们俩来说，所谓的“明天一早”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时间。别看爱莉提醒阿尼娅别睡懒觉，其实她才是爱睡觉的那一个。 今天的爱莉特意换上了一套颇为可人的嫩红色裙装，勉强齐肩的乌黑靓发衬托出少女的粉嫩脸庞。 实际上爱莉比阿尼娅的年纪大两冬，但外表看起来差别不大，反倒是阿尼娅个子稍高一些。 看着兴高采烈的爱莉跑跑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来与阿尼娅说话。阿尼娅则与随行的杜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天气很不错，适合外出，感觉十分悠闲。 杜克话不多，虽然长相稍显粗犷，但却让人意外的是个心思细腻的男生。阿尼娅觉得杜克对爱莉格外关注，即便走在自己身边，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爱莉身上。不过爱莉似乎对他不太关心，几乎只与阿尼娅说话。杜克也不去主动搭话，就安安静静地跟着。 三人走到学院西侧正门时，已经有一大群人等在那了。算上阿尼娅三人，男男女女一共有十六个人，大家一起等了会最后的两个，一行十八人离开了学院。 这里的很多人，阿尼娅都是第一次见，大家年龄差不多，五至六冬算小的，大的也就八到九冬。九冬的杜克和八冬的爱莉隐隐就是小团队的领导。 不知为何，阿尼娅生出一种所有人都以爱莉为中心，但爱莉却不自知的感觉。一向很关注爱莉的杜克自不必说，其他十五个人也给阿尼娅同样的感觉。 一路上，只要爱莉停住脚步，其他人肯定也会不约而同的停下来。一旦爱莉对某个建筑或者什么物件发表了看法，周围的人都会附和她。 虽然已经认识这么多天，也在一起说了不少话，但除了知道她是王城人以外，阿尼娅并不了解爱莉的家事。 虽然有些好奇，但这会肯定不是探究这个的时机，而且阿尼娅觉得与自己关系不大，也没有多少深入探究的兴趣，干脆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们。 从学院的正门出来，先要走下一段长长的缓坡，然后经过一个小广场再向东转，走出五条街之后，周边便陆续出现集市的感觉。 除了有些没见过的新奇玩意，规模更大一些之外，阿尼娅并不觉得王城的集市和林生城的集市有什么不同。令她在意的是，这一路上连续遇到了四队巡视的卫兵，民众之间的气氛也有些紧张，就好像这里发生过什么似的。 杜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找到一个路边的商户去询问。那位商户似乎认识杜克，颇为恭敬地对他说了些什么。阿尼娅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谈话的尾声，靠近过去时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于是她只好开口询问杜克说：“杜克学长，王城中巡逻的卫兵一直这么多吗？还是说，今天是集市所以才有所加强？” 杜克挠了挠头，他大概没想到阿尼娅会主动过来搭话，回应慢了好几拍。 “沙耶，你不用叫我学长什么的，和爱莉一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叫学长听着怪怪的。”杜克语气憨憨地说：“我刚刚问了一下，说是平日没有这么多卫兵的，前两天有人举报说这附近有小丑团的人出没，可当卫兵赶到的时候却没找到人，怀疑附近有他们的据点或者是有他们的协助者。这两天正在清查。” 怪不得，看路边的行人们神情都怪怪的，想来应该是担心受到牵连。阿尼娅心想。 还没等她再多问什么，已经跑到前面去的爱莉大声招呼他们：“沙耶，杜克，快来啊，你俩在那边干什么呢。” “嗯，来了。”说着，杜克快步追了上去。 阿尼娅害怕被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也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她们两个即将追上爱莉她们时，路边突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sao动。 阿尼娅转头看过去，那是一处售卖“髓姒”的摊位，看起来规模很大。上次利奥向她介绍这东西时，她只是随便一听也没太过在意，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 一群人突然冲向那个摊位，为首的一人从衣服里抽出把短匕首刺中了摊位上的商贩，后面的人则在摊位上点起火来。 这时卫兵就在不远处，听到响动迅速靠了过来，而周围的民众则四散开逃走。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 原本在阿尼娅身前不远处的杜克顾及爱莉，迅速向爱莉冲了过去。阿尼娅躲闪不及，又没有体格上的优势，被一个经过身边的男人撞倒在地。等阿尼娅重新站起来，却发现已经找不到爱莉她们了。 卫兵们冲过来一边灭火一边维持秩序，或许是由于一身学生打扮，有个卫兵亲切地扶住阿尼娅，询问她是否有受伤。得到阿尼娅没事的答复后才投身于维持秩序的工作，不过很显然，他都其他平民并没有这么友好。 那群杀人纵火的家伙在人群中露出隐藏在兜帽下的小丑面具，像是示威一样做着夸张动作让人关注到，然后才迅速四散逃开。 这种情况下，卫兵们也没有全部追击的余地，只能分出一部分人手认准其中的几个人追了上去。不过卫兵们根本不知道那群人面具下的真面目，只要将面具摘掉，就能轻易地混入人群。不管怎么看，卫兵们也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阿尼娅在附近转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爱莉她们。就那一会儿的功夫，她们竟然跑没影了，看样子应该是钻到附近的某条小胡同避险去了。 阿尼娅心想，我现在去找她们恐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还不如原路返回学院算了。 这群小丑是怎么回事？上次是袭击工厂，这次是攻击集市上的摊位。看样子应该就是专门朝“髓姒”这种东西去的。但也没见他们抢走什么，那处摊位几乎整个被点着了，火势很大。要不是卫兵们及时扑救，说不定还会威胁到周边的民宅建筑。 该不会是平民为了打击贵族专门组织的恐怖活动吧。王城竟然这么可怕，在林生城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一边想着，阿尼娅一边沿街道向回走。因为担心走在道路中间被混乱的人群冲撞，她特意走到了道路旁边靠近建筑物的走道上。 突然，两个手持长矛的卫兵从她身边经过向一旁的巷子里追了进去。 下意识地，阿尼娅的视线跟着他们看了过去。 那条巷子空空如也，两个卫兵大概是追着人进来的，这会发现人追丢了，迷茫地到处查看一圈便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了。 就在阿尼娅也准备离开时，巷子里一块看似墙壁的位置被推了出来，那里竟然是一个隐藏的暗门。一个头戴小丑面具的男子探出身来，顺手摘掉脸上的面具丢进正在关闭的暗门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抬起头准备离开。 两人的目光恰好在这时撞到一起。 男子吃了一惊，他刚才没有留意到巷子口还有个女孩。阿尼娅也吃了一惊，她竟然认识眼前的男子，那分明就是自己到达王城是遇到的第一位学长——沃格。 “沙耶？” “沃格学长？”两人不禁惊呼出声。 沃格急忙快步上前，小声对阿尼娅说道：“沙耶，别声张，我可以解释。” 看到沃格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来，阿尼娅很害怕地向后退。但沃格比她速度快得多，很快就来到阿尼娅身前。听到沃格的话，她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学长。你放心。” 阿尼娅的脑子里很乱，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让自己碰上这种事。撞见的人是沃格实在万幸，换成其他人，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给自己两刀然后逃走了。之前在袭击摊位时，他们可是毫不留情就把摊位上的店家刺倒了呀。 刚好另外两队卫兵紧跟着冲了过来，其中有几个还在疑惑地盯着沃格看，大概是被他身上的服装吸引。 阿尼娅急中生智，一把挽住沃格的胳膊，转而朝西面的大路走去，边走边用假装嗔怪又好似撒娇的语气对沃格说道：“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我一个人好害怕呀。” 沃格马上明白她的意思，跟着配合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别害怕了。” 后面的卫兵见到两人亲昵的模样方才打消疑虑，转而朝别的方向追了过去。 见到他们离开，阿尼娅才松了口气。令她有些奇怪的是，沃格似乎并不担心那些卫兵会对自己怎么样，反倒是紧张兮兮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学长，你现在要回学院吗？还是准备留在这？”阿尼娅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沃格看了她一眼，她还没有放开沃格的胳膊。 “嗯，回学院吧。今天也就这样了。” 两人结伴走了一路，直到回到学院正门前的缓坡，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阿尼娅才放开沃格的胳膊，继续说道：“沃格学长，是不是得感谢我帮你解围呀？” 沃格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是贵族耶，只要不被抓住现行，他们没办法拿我怎么样的。” 阿尼娅撅着嘴，不满地说：“好吧好吧，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多谢学长的不杀之恩。” “别闹了你。就算被其他人看到，我也不会随便杀人的。”沃格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担心其他同伴能否也顺利逃离。 “那你要怎么办？会给封口费吗？”阿尼娅打趣地说。 “怎么，沙耶你还想敲诈我一笔不成？” 沃格的话逗得阿尼娅嘿嘿直乐。 “才没有呢。前几天我还在想，沃格学长可真忙啊，明明说了有时间就来带我逛逛学院的，现在我已经把学院逛了好几圈了，也没见学长空闲下来。现在我算是知道，你在忙什么了。” “嘘，在学院可千万不能对别人说这件事，知道吗？”沃格严肃地警告说。 阿尼娅继续打趣：“那在学院外面就可以对别人说了？” “哈？”沃格听出了阿尼娅玩笑的语气，假装恶狠狠地说道：“在哪都不准说。” 阿尼娅也换上了正色的表情，严肃地说道：“哦，那好吧。可是学长，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