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路在脚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朝闻道夕死可矣，吾可死矣，吾可死矣啊！”

    “枉我自诩为绝仙，自以为已经斩了三尸，勘透了本心，悟得了人道。却不料，我走了大半天，依然还在大门外，枉我这万载苦修，却也不过是徒劳而已。枉我自称为仙人，以为已经超脱了众生，其实吾辈才是真愚人，真是身在其中却不自知，吾等愚钝众生，其实都是局中之物！”

    “存在的终将毁灭，永恒的也不过是幻影而已，这盒子里从来就没有永恒的真实。”

    “是了，我们自身就是自己的神！”

    这番感触，不是什么虚言妄语，而是他此时心境的最好写照；那片宽广无垠的意识之海，此时也是狂风大作，海啸连连。激荡而起的浪花，将璀璨的心灵之光，击成了莹莹的碎光，仿佛整个意识世界都晃荡了起来。

    最后的答案，实在太冲击心神了，哪怕他有古井止水般的圣魂心境，也实在顶不住这巨大的冲击。一些意义难明的情绪，不知为何，竟然齐齐涌上了心头，不禁让他产生出了难以自抑的异样感觉。

    那片躁动的意识之海，久久方才平复下来。但也不过是平缓了些许而已，仍有滔天的巨浪，不时激荡而起。显然此时，叶新很难维持自己的镇定。

    所幸的是，他乃圣魂转修，心境远超同辈的修真之人。即便此时难以抑制自己的心境，以至识海波涛狂涌，激浪滔天，却也没有出现心魔侵袭之象。无际的识海，依然还是那般不染一物的清澈，见不到半丝的异色。而识海之上的心灵之光，尽管随着波涛浪涌而四下摇曳，却也华彩依旧，璀璨无比。

    叶新的实力，自是比不上那些大道有成，超脱了宇宙的“神”。甚至比起大罗金仙这种，半步即可跳出宇宙的存在来，也是没有半点可比性。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还是绝仙，是只差一步就能证道混元，成就大罗金仙的顶级强者。

    真正说起来的话，绝仙与大罗金仙的差距，其实就是一道门。只要推开了这道门，那么这一方宇宙的真实，便系数呈现在了眼前，也就能够解开这多元宇宙中的一切奥秘了。毕竟绝仙的实力已经到了那里，差的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哪似凡人一般，即便告诉了他宇宙真实，也没有任何意义，终究还是理解不了。这就是差距；低级的生命或是文明，根本就无法领悟这种宇宙造化之理。

    借着眼前有关“恶魔”的真相，叶新用尽自己全部修行的成果，总算把一切事物的因果脉络全部串到了一起，计算出了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关键因子；那个四象合两仪的关键，也因此揭开了宇宙真实的最后一层面纱。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最终的真相，竟会是这么一个简单明了的回答。更没料到的是，他一直苦苦追寻探索了那么多年的答案，竟然距离自己如此的近，近到他根本不用苦苦寻觅了。

    也就是说，自他成就绝仙以来，他所有的修行，此际看来无疑都是白费了。因为那四象合两仪的关键，其实就是他自己。

    但很可惜的是，自他成就绝仙以来，却一直在身外的世界苦苦寻找答案。虽然翻遍了大千世界，造访了无穷的宇宙位面，却从未停下来仔细思量一下己身，以至于忘了自己，忘了自己的道，忘了他自己的终结答案！

    多元宇宙有它起始终结的大道，生命也有他诞生毁灭的道理。

    此际窥透天地造化演绎之理，明悟了大道始终，叶新方才如梦初醒。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修行入魅了，迷失了本心。

    此时醒悟，却显得有些迟了，因为他此际已经没了退路。

    不过，能够醒悟，总比浑噩迷惑要强上了无数倍。这虽不能助他证得混元道果，成就大罗金仙，但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迷失，对于接下来要走的这段路，不可谓不重要。

    至于其后的混元道果，虽不能说是手到擒来，却也让他知道，这最后一步的路，究竟在何处，有了一个清晰明确的方向。

    最后的答案，说起来倒也不麻烦，甚至可以说是简单至极，不过三言两语之事，正可谓是大道至简。

    然而其中所蕴含的道理，却又不是言语，或者说是，我们的言语，所能描述形容得了的。

    那可是多元宇宙的终结答案，也是宇宙的存在意义和存在理由，同是也是所有智慧生命苦苦求索的答案，哪会那么轻松。

    多元宇宙，多元宇宙，那是无穷无尽的世界，想要窥得其中的真实，哪有容易的事。

    乍看起来，叶新仅用了一番自损的计算，就推理出了最终的答案。但他过去数千万载的苦修，那漫长修行岁月所累积的积淀，那其中的艰辛和痛苦，又哪是外人能够知晓的呢？

    凡尘中的俗语有言；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等脍炙人口的谚语，说的就是积累的作用。质变，终究是由量变积淀成的，断不可能一蹴而就，朝夕而成。

    正所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垒土”。然而红尘中的碌碌众生，却只看得见头顶的参天巨树，望不见脚底的树苗；会毫不吝啬的称赞九层玲珑的楼台，但却忘了垒土之功的匠人。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如若没有那漫长修行的积累，也新也断不可能知悉到这最终的答案，也不可能推演出大道始终之理。

    修真，修真，以苦修抵达彼岸实。

    可彼岸，实着是渺茫，即便如今他已经知悉了宇宙的真相，知道了最后一段路究竟在何方，但也不过是窥视到了尽头而已，仍然还没走到。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不知道，应该从何而走。

    是的，他是知道了路在哪里，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走。

    这就是修真，哪怕知悉了世间的真实又如何。如果修行之人，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不知晓事物的构成规律，终究还是白搭。

    不是那个层级的，终究不可能明白那个层级的事理，即便是以言语详叙一二，也是无益。

    所谓的修真，可不是凡人幻想那般，念两句咒语，吃两粒金丹，再看看日出湖海，就能悟道的。

    世间哪有如此简单之事，不说别的，凡人仅仅是为了一日三餐，也免不得劳心费神，殚精竭智；至若风霜雨雪，更是少不了分毫。

    而这不过是营生之事罢了，却也需要这般付出，那就别提超脱之路的辛苦了。

    多元宇宙中，凡是超脱有成的文明，哪个没有经过数千万年的发展进化？哪个没有无数代际的付出？哪个没有遭遇过不计其数的灾难？

    修真之道，虽是个体超脱之道，可不是说修行者不需要付出代价，不需要积累了。那种念一句咒语，看一本秘籍就能成佛成神的，不过是痴人妄语罢了。

    即便修真是逆推宇宙演化的道路，但也同样需要积累，其中仅是修真所依存的符文知识；也就是具现宇宙万象的核心模块。仅此一项，便让无数修真者到死也没大成。

    说到根本上，无论是哪条道路，其实都是对宇宙的认识和探索，都是对多元宇宙的解构。

    这方宇宙，其中演绎的世界，堪称是无穷无尽，不可胜数。如此世界，想要认识它，解构它，乃至复制它，会是那么容易的吗？

    修真，修真，以修行抵达彼岸，参透宇宙真实。

    何谓修行？

    就是磨砺，就是计算，就是参悟，就是苦难！

    修真之道，如前所述，乃是由繁至简。可是这所谓的“繁”，已经不是寻常概念的繁复，而是宇宙万象的“繁”，乃是无穷的概念。

    而这“繁”，不过是修行的起点罢了，其后还有化繁为简的逆向推演。

    也就是说，修行之人，只有在掌握了宇宙万象的基础上，才有可能逆推多元宇宙的造化演绎。

    仅仅是穷就宇宙万象，掌握无穷尽的修真符文这个起点，就直接过滤了无数的修真者。这还不过是修真的开端而已，其后逆推大道起始，才是真正的难题。

    修真者仅仅是把无穷尽的宇宙万象，逆推还原至九这个极数，便有资格被称作为真仙，有着勘透虚幻直达真实的可能。

    那要将宇宙万象逆推到四象的地步，这其中所要面临的困难，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就已经不是凡人的智慧，能想象和理解的了。

    修真之道，自道祖创始以来，已有三个量劫之久；人皇重演以后，又经历了百亿年的时光。经过无数修行者的总结完善后，终于成了一条独立的超脱之道。

    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再加上多元宇宙中，堪称无穷无尽的人族基数；若按常理说来，天界中的绝仙，怎么也得数十过百吧。

    可实际呢？

    古往今来，百亿余年的修真史，无穷尽的人族，前前后后一共也就诞生出了七位绝仙。

    由此便知其中的困难了！

    叶新若没有那几千万载的修行和积累，没有那数万次的劫难，没有那无止境的一次次历练。又哪能一朝勘破真实？

    仅仅为了来到这方宇宙位面，他所经历的种种的险境，九死一生都难以形容其万一，更不必说他从凡尘中一步步走来的修行之路。

    修真一道，在凡人看来，不仅奇幻，而且还是简单莫名的闲事。更甚者，可以用垃圾，低贱等词汇来形容凡人眼中的修真。

    在凡人看来，修真力量的得来，竟比乞食还容易。根本不需要作出任何付出，就像是凭空得来一样；在凡人的yy幻想之中，只要能够服食一粒金丹，不仅能够踏上不朽，还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这种完全没有代价的力量，能不低贱，能不垃圾吗？

    这是修真啊！这是生命的超脱之道啊，是让单个的生命个体，走向永恒的路径啊！乃是人族崛起的关键啊！

    它可能如此低贱不堪，如此的一文不值吗？

    要知道，当初就因为这修真之事，以至于道尊三清都能翻脸打架，引发封神大战。而在万族方面，也因为修真之道的秘密，连皇级圣位这样的至尊存在，也不惜为之而身陨，而遭受万世封印。

    随便吃颗丹药，捡个法宝，甚至路边买本地摊书，这样的脑白yy剧情，都能让人修成仙人？到底是谁低贱啊？

    作为一个凡人，不说别的，无论是赚取钱财也好，还是种取粮食也罢；无不需要闹心费神，尽心竭力，伤筋累骨。

    而这还不过是最低层的物欲追求了，只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而已，却也需要凡人付出如此代价。

    那修真这种逆天行事，成就超级生命，乃至跳出宇宙的超脱之道。其所需要的代价，又将是几何呢？

    凡人；只会把他们的认知，局限在有限的智识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