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终点上的战争（6）

    当叶新双手握住黑金刀柄后，外形狰狞的“斩魔”，竟然猛然一震，发出了一声愉悦之极的啸叫。随即暗红刀身上绛红光芒一闪而逝，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浓烈血腥味，一层薄薄的暗红血雾，从“斩魔”上溢了出来，将那狰狞的外形隐藏不见。

    “斩魔”虽被血雾掩去了形迹，但腥浓的血气，不减反增，血腥气更加的浓烈了，像是要化液凝晶一般。就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长刀，而是一座无垠的血海。

    魔神状的叶新，抬起他那泛着嗜血红光的眸子，环顾了下眼前的黑色世界。在这纯黑色的概念世界中，他红瞳中的红光，成了唯一的异色。在这异样红瞳的映衬下，他的神情越发显得狰狞而可怖，根本分辨不出任何常人应有的情绪和神色。沸腾的血气和深邃如渊的杀意，让其浑身都散发着血腥与暴戾，犹如从阿鼻地狱下走出的凶物一样，没有半丝人气可言。

    看着满眼的纯黑色，叶新眼中的嗜血红光越来越盛，在漆黑的世界里，宛如两团火球一般炽烈。也许是这炽烈的光芒太异样了，他身外的黑色世界，那无尽的黑色灵魂体纷纷伸出手来，试图抓住咫尺之遥的叶新。

    叶新的红瞳微微一眯，随即手中战刀猛然挥起，化作一道暗红微光，斩在了身前的黑色世界。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惊人的爆炸，没有任何惊骇的声势。但这无声无息的一记斩击，却将叶新身前数千万里内的黑色扭曲灵魂，系数湮灭了。

    一击之下，世界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洞，竟然露出了不分清浊的混沌。然而令人无比绝望的是，便是这不分清浊的混沌，居然也呈概念实质化的纯黑。尽管这纯黑表现出的是位面世界外的混沌事物所具有的特征，仅从表现来看和真正的混沌概念并无任何区别，但是这混沌概念却是难以言喻的纯黑，无疑就太过诡谲难言了。

    然而不过万分之一瞬而已，混沌不可名状的大洞，又被黑色的灵魂体补上了，黑色世界又恢复了。

    叶新的气势，随着这记凌厉斩击彻底爆发开来，如同恒星最后阶段的超新星一般。纯粹至极的凶戾杀意，竟然冲开了四周的黑色灵魂，重新夺回了数千里的世界。

    “杀”

    整个识海都在沸腾，所有的意识都在咆哮，无穷尽的戾气，最终凝结成了这声无音杀啸。

    叶新手中“斩魔”一轮横扫，近百亿里范围的黑色灵魂随之湮灭消失。刀势收回之际又是一记大巧不工的竖斩，直接湮灭数百忆里的黑色时空。斩击之后，一往无前的劈剖之势，再次夺回数十亿里时空。

    心魔”态下的叶新，彻底进入到了暴走般的状态；一柄绝世凶器被舞成了一团暗红的光团，刀势连绵不绝，每击湮灭不下亿数计的黑色世界。虽然刀势凌厉之极，但却始终没有脱离凡人刀法中的扫、劈、拨、削、掠、奈、斩、八势。

    简单的刀势，除了没有凡人舞刀时的冗余外，其实并无任何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拙朴不工。显然简单的刀势，在他这样的超级生命手上，已经彻底褪去了繁华的景致，只剩下了那大巧若拙的刀法本象——凌厉。

    高速挥刀的叶新，仿佛化身成了人形毁灭机械一般；开始了毁天灭地。许多次的斩击，不仅湮灭了黑色的时空，甚至越过了混沌的阻碍，对另外的时空进行湮灭。当真是斩天屠地，劈宇宙了。只不过所摧毁的，乃是概念上的宇宙位面罢了。

    魔神叶新的攻击，不可谓不强，甚至可以说是强大到了极致，已经超越了绝仙应有的力量，不仅仅只是毁灭简单四象基础上的位面世界而已，甚至已对四象外的其他黑色世界造成了伤害。但如此夸张的毁灭力了，也未让情况因此而有好转。

    不管叶新的斩击如何凌厉，如何毁天灭地，哪怕斩破了时空，湮灭了混沌之外的其他四象时空。但是不过须臾的时间而已，无穷尽的黑色灵魂又涌了上来，填补了刚刚破坏出来的空洞，将这一切毁灭痕迹系数抹去。

    也不管叶新每一击湮灭掉多少灵魂体，感知中的黑色灵魂体依然还是无穷无尽；近处的黑色灵魂刚被湮灭，后面又有更多的黑色灵魂涌了上来，然后一切便又恢复到了原状，叶新的视线内，依然还是无穷无尽的黑色灵魂。

    在这恐怖的恢复力下，无论叶新的清理出来多少的时空，最终也只能维持须臾片刻而已，随即又被持续涌来的黑色灵魂填补了。

    如此这般，叶新视线内的恐怖世界，竟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反倒是他控制的下的时空范围，更进一步缩小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新依然还如疯魔般咆哮，手中的“斩魔”也依然还在挥舞劈斩。但他维持的世界，却只余下了身周的范围了。在他体表之外，就是由无尽黑色灵魂扭曲构成的恐怖世界。

    这些被扭曲意识污染成的黑色灵魂体，纷纷晃动着手臂，试图抓住触手可及的叶新。不管他的刀势将其湮灭了多少次，始终如地狱饿鬼般，拼命地伸出手臂，完全不顾毁灭。

    对于这些饱受扭曲意识折磨了不计其数载的灵魂体而言，若能缓解须臾的痛苦便是无边的享受；在那无穷尽的深渊噩梦的折磨下，“清醒”这样的概念，无疑成了绝不可能实现的梦幻奢求，根本不敢设想。于它们而言，只要能够减少几个梦魇怪物，能够少些扭曲，那便可谓是无上的解脱了。

    所以这些黑色灵魂体，无不期望着拉入更多的灵魂，让它们和自己一起承受这宇宙中最痛苦、最残忍的灵魂折磨，从而得以分担和减轻自己的痛苦。当扭曲意识污染同化新灵魂时，已经被污染的黑色灵魂体，所经受的噩梦折磨痛苦，无疑会因为新增加的分担者，而有片丝寸毫寸的减轻。

    然而当新进灵魂被负面意识彻底污染同化，成为黑雾束缚中的一环后。这个唯心世界的扭曲程度，将会因为新增加的黑色灵魂体而得到增加，这些黑色灵魂体所遭受的折磨，也会随之加剧。

    换句话而言，这些黑色灵魂所遭受的痛苦，不但不会因为新增加的灵魂而有缓解，反而还会进一步加剧。这就如同饮鸩止渴，以一时的痛苦缓解换来更长、更重的痛苦折磨。道理虽是如此简单，但是对于这些已经遭受了漫长时光折磨的灵魂来说，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瞬的短暂时间得到缓解，哪怕只是减少了无穷噩梦怪物中的一个，那也是无法形容的享受了，哪还顾得了下一刻。

    然而像叶新这种晶莹剔透、精纯至极的超级灵魂，纵然有着无穷众生汇聚成的庞大扭曲意识，但要彻底将其污染同化，却也不会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那宽广无际的识海所能容纳的意识可以说是无穷无尽，要想侵染如此大的识海，吞噬同化如此巨量的意识，非得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不可。

    如此一来，对于这些久经折磨的黑色灵魂而言，不仅能够得到极长时间的解脱，还能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缓解。

    当然，叶新的灵魂，一旦被彻底的污染了的话。这方扭曲的唯心世界，将会再次变成一个真正的宇宙世界，一个纯扭曲的内宇宙。对这些黑色灵魂而言，那将会是最痛苦，并且还是永远无法解脱的折磨。

    所以叶新的精纯灵魂对它们而言，不仅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味，同时也是最毒的毒药。

    “好多啊！”

    由于进入心魔态，所以连叶新自己也有没了稳定的时间观度，他的全部心神，全部意识，都放在了眼前的黑色世界里，只知道挥舞手中的“斩魔”，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晓。在过去了不知多少时间，即仿佛已经有一个量劫之久，但似乎又还不到一日的短瞬。当他一刀刺破黑色的时空，撕裂了时空外同样色彩的黑色混沌后，望着瞬息恢复原状的时空，看着无穷尽的黑色灵魂体，连这不知畏惧的魔神叶新，也不禁闪过了这么一道异样的念头。

    真的太多了，无论他如何毁灭；哪怕他湮灭了这唯心世界中的黑色能量概念，崩溃了黑色灵魂体形成的物质，甚至撕裂了黑色的时空，破开了黑色的混沌，但一切转瞬便又复原了。眼前的黑色世界，依然还是无穷尽的黑色灵魂，入眼的所有事物，也仍然是黑色灵魂体形成的概念；无论是组成了物质概念的分子原子，还是形成能量概念的量子，乃至空间维度和时间线量的概念，始终还是由这无穷的黑色灵魂铸就。

    随着这个异样念头的出现，叶新不自主地退出了心魔态，鲜血红瞳中的艳红迅速褪去了，但是璀璨的星海却未出现，代之以荒芜的茫然。拿着的“斩魔”的，就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软软的放了下来。超新星般的气势场，也骤然消失，荡然不存。

    隔绝在外的黑色灵魂体，顿时从六合外涌了过来。

    第一只黑色灵魂体的手臂，在触及叶新身体的瞬间，黑色尽消，光芒闪烁后直接消散无余。显然是被叶新的圣魂给同化了。

    一只黑色灵魂体虽然被反同化了，但是更多的黑色灵魂体却已经触及到了叶新。闪烁的光芒中，不仅是黑色灵魂体的消失，叶新的身体也在迅速变色。随着反同化的灵魂体增加，涌来了黑色灵魂体反而越来越多。

    对于行星空间内的凡人而言，形容大量事物来袭时的惊骇场景，最多也就以“海啸”，“浪潮”这样的行星事物作为喻体来形容。毕竟凡人的认知视野，仅限于行星内的事物，对于行星空间外的事物，不要说是描述了，甚至连想象都无法。

    然而叶新此时所经历的恐怖场景，却根本不是任何行星事物所能比喻和形容得了的。从上下四方而来的黑色灵魂体，已经不是什么“海啸”“浪潮”等词汇所能比喻和形容的。这是一个世界无穷巨量的黑色灵魂体齐齐涌向叶新的恐怖场景，也就是整个身外的世界挤向了他。如此景象，若一定要形容的话，便只能将其描述为：整个世界都在向其挤来。就如宇宙的坍塌收缩一样，“恶魔”的整个内宇宙都像是在收缩。而他叶新则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成了这内宇宙收缩的核心，所以身外世界的万事万物都在对其进行挤压。

    在整个世界的黑色灵魂挤压下，不过瞬息而已，叶新的身形，以及那把狰狞的“斩魔”同时消失不见；他已失去了所有的控制范围，既然没有了时空，那也就不可能出现所谓的形体之说。

    当然，叶新还没有真正消失，消失的仅仅是他具现出来的形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