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盈利出金 好好过年
女冯总坐在茶室里吸着长支薄荷味的细杆香烟，慢悠悠地问依金：“老金回家就是为了孩子吗？是不是去找别的女人？” 依金礼貌地给女冯总泡了一杯糯米普洱，说道：“是师傅告诉你的吗，他找别的女人去了？” 女冯总的脸色稍有凝固，幽幽说道：“我问你呢，我和老金现在联系不上，我告诉过他，和我结婚把孩子户口调到京城来，他便宜赚大了，这个老金缺心眼。” 依金心说，为了户口和你结婚，我师傅才缺心眼呢。只是不便说出口，就愣愣地回应：“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啊，他去干什么是他的私事儿，我们也放假了，我不好打听啊。” 女冯总悠悠地吐了一口烟，眼神有些黯淡，但努力的控制住自己躲开依金的目光向天花板上眺望。 每个人都有不愿被人所知的孤独和隐私，虚伪虚荣生活得格外惆怅，这是现代人共有的通病。 北漂的总想在这大京城有一席之地扎下根，获得了荣耀可以带回老家炫耀。 暗红的枣木略显沉重的茶桌，坚硬的表面是原有的本色，悠悠的香烟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糯米普洱茶香，茶室里静得有些可怕。 女冯总粗皮有些老态的面容，眼角还画上了一道重重的眉笔线，是一只老年的凤凰还是皇宫里的太后。 依金暗暗想到，如果这只老凤凰啄伤了师傅，看来任何男人面对痴情成熟的女性都难以招架。 生命为何以时间的形态存在，古董总是越老越好，受到有身份的人追捧。人却是嫩的出水，新鲜的总是招人怜爱。 “依金，你回家过年吗？”女冯总亲切平和的问。 依金用桌布擦拭了一下枣木茶桌，也有些惆怅又不失礼貌地回答女冯总：“是要回家的，但我坚持到最后一刻。” “是啊，一到春节京城里空空荡荡，连超市都停业了，不管多么好的生意，都会关张的。可我没想到连做金融的都会选择在春节放假而且还很长，我的朋友几乎都是外地人，我的两个孩子在春节期间也会跟着他们的爸爸，我的养父养母也不在了，我本家也没有什么亲人，春节不好过。” 忽然间依金内心世界一股庞大的同情感油然而生，刚才那种调侃式的看法，把她说成是老凤凰和皇太后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女冯总又说道：“有时候我很缺钱，因为我把钱都借给了我认识的男人，很多人实际上都是在骗我，有的永远也收不回来了。有时候我很有钱，毕竟我经商三十年，商业伙伴很多，稍微努力利润就很大。这次我以为刘德南和老金合起伙来骗我，没想到现在赚了不少，可这俩家伙都潜水去了。我打算先出金，等他们浮出水面再找他们算账。” 依金心说，这是什么客户啊，还非得搭上人才能合作，人家回家过个年你这就上房抽梯过河拆桥。你赚了钱把资金抽走了，当初说好的提成管谁要去，这女人太狡诈，坏女人都不会缺钱的。 不过还是很无奈的口中说道：“这次你赚的钱足够你好好过年了，恐怕你不会给我们提成了吧。” 女冯总听这话轻轻瞪了一下依金，很快地说道：“提成找你师傅要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对依金来说也许是一个不可猜测的秘密，如果师傅真的如老蔡所说再也不回来了，这个局面怎么支撑下去啊。 和账户打交道太容易了，行情也不是难题，唯一无法吃中的是自己的心理素质，有老金在，哪怕是他默默的一个眼神就能够给我一个坚定。 但我真正独自去处理和人的关系，没有个支撑总是无法和这些中年人良好的沟通，不知道他们说的那句话是真，但心里明明知道他们句句话都是谎言。 就算是拨开三张糖纸，还有第四张糖纸等着自己，真不知道那个糖心是巧克力还是水果冰。 依金点燃一只师傅遗留在枣木茶桌上的大前门，这烟并不很呛，但却是那种古董的烟草味。 也许有一天我成熟了，我就永远吸这个牌子的烟。并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好，只是一种城府和恋旧。 这一年在京城的生活，跳进水里爬到岸上，爬到树上跌进坑里。全球各地的各种肤色都招架过了，没有一个人是一样的，没有一个心是相同的。 就算是同时进场的交割单，都会以点差的原因在小数的显示上千差万别。公式化、条文化、模式化，这是在学校里的那一套。 每一个女同学只要请她吃两顿大餐她就乐颠乐颠的，每个男同学只要丢两包烟他就会笑嘻嘻的。 但在这京城被砍了还得说声谢谢，挨宰了还得说声多有得罪，赚了便宜还说吃了大亏。 不管多么做作，都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真诚，茅台酒瓶里的不一定是白酒，红酒瓶里的不一定是葡萄酒。 手里端着的老家尿盆，也能摆到古董店里自称是皇家物件，捧着慈禧太后的鞋垫到处招摇说是御用供品。 天天放血能治百病，练铁蛋功就能长命百岁，老爷爷娶了小孙女，老奶奶也是一群帅哥的大姐大。 冯总悠然地吸着她的长枝细杆薄荷味，不太愿搭理依金。 依金反而轻松地哼起来一首歌谣：我爱你大京城，老爷爷领着小孙女回家变媳妇儿，我爱你大京城，老奶奶就是我的大姐大。红头绳系在那奔驰车轮，杨白劳气死了黄世仁。我的妻子媳儿跟了他人，我赚了钱换成钢镚挨个儿把你们全部砸晕。 女冯总听依金嘴里瞎哼哼，噗哧一下乐了，柔声细语地对依金说：“哎，你帮我个忙呗。你知道我大儿子阿松吧，有个女孩追他，天天上我们家作。这女孩家可有钱了，舅舅开大公司，她爹也是董事长，她妈控制着一个基金会。但这小女孩就死缠着我们家阿松，都喝两回药了警察都找上门来，可阿松又跟别人好了，你说我把这女孩介绍给你怎么样。这样你就少奋斗十年，怎么着？”